良久,耶律章奴死心了,他知道,耶律延禧不可能放过他的族人和家眷子女。
斩草要除根的道理,帝王怎会不明白?
大殿内,近一半的臣子被皮室军锁拿出去,剩下的一半神情惶恐,面面相觑,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。
耶律延禧招手,令萧奉先和萧兀纳上前。
「萧奉先,耶律章奴下狱后,速审速决,朕不想他看到明天的太阳。」
萧奉先凛然应是。
耶律延禧又望向萧兀纳,沉声道:「前线来报,耶律阿思兵败了,被宋军歼灭一万人,耶律阿思及时撤军,才未导致全军覆没。」
「你与南北院再行商议,重新定下应付宋军的计划,宋军火器不可敌,尽量避免正面战场交战。」
「臣遵命。」萧兀纳行礼道。
耶律延禧沉默了一阵,声音放得更低了:「秘密遣使南下,与宋国皇帝谈判,朕————
愿割让城池土地,请宋国息刀兵。」
「一切可以谈,包括————辽国愿向宋国称臣,愿每年遣使朝贡纳贡,愿每年送上我契丹的美貌女子,愿————」
耶律延禧的表情陷入挣扎,许久后,颓然无力地道:「一切可以谈,可以谈的。」
萧兀纳看著他的模样,心中不由一酸,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。
「陛下,何必如此————」萧兀纳垂头,眼眶已泛了红。
耶律延禧摇摇头,不多解释。
萧兀纳知道,耶律延禧其实意气已尽丧。
宋国发起的战争,辽国已经试过无数次反击应对,可最后的结果终究还是失败,一败再败。
如今的辽国,实力已经越来越弱,而宋国,却越来越强大。
当年就打不过,如今当然更打不过。
除了遣使乞和,耶律延禧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?
辽国的国库比宋国更空虚,这些年与宋军一次又一次的交战,兵力也无法支应这场战争了,没钱没兵,内忧外患,耶律延禧真的感到很无力,他对自己,对辽国的未来,已经全然丧失了希望。
称臣也好,割让城池土地也好,每年遣使朝贡也好,他只求尽力延缓辽国的灭亡,让这个烂到根子上的国家再苟延残喘几年。
而他,也舍不得放弃这皇位,他还想当皇帝,还想掌握至高的权力,哪怕为此牺牲了自己和国家的尊严,他也愿意。
萧兀纳心中暗暗叹息。
遣使乞和?愿意付出一切代价?
多么天真啊,以宋国皇帝的性格,他会容忍卧榻之侧有人酣睡?
这场战争已经发动,结局只能是不死不休,辽国不亡,宋国不可能收兵。
宋国皇帝雄才大略,他是立志要一统天下,成就盛世伟业的圣君,辽国付出再多的条件,只要契丹人的政权没有灭亡,他是不会轻易结束这场战争的。
此时的萧兀纳,对辽国的未来前景,比耶律延禧还绝望。
他知道,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,它已走到了末路,灭亡就在眼前。
心里这样想著,萧兀纳还是恭敬地行礼。
「是,臣这就挑选合适的使臣人选,即日南下,出使宋国。」
汴京,文德殿。
赵孝骞的面前站著几位重臣。
蔡京,蔡卞,苏辙苏轼,还有枢密院的许将,安焘等。
众人的表情有些凝重,许将站在他面前,几番欲言又止。
赵孝骞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,朝他挑了挑眉。
「冲元先生,有话可以直说,朕向来心胸广阔,善纳良谏,除非你说话太难听,朕才
会抽你嘴巴子————」
许将苦笑一声,还是忍不住道:「官家,张嵘违旨擅行,在未得官家旨意的情况下,擅自率军破了高丽国都城,抓了高丽国主,此举实在是————」
「臣想不通,官家为何不将他问罪,甚至连官职都没罢免,仍要他率领兵马,肃清高丽国,有错而不罚,未免令朝堂文武非议。」
赵孝骞叹了口气,道:「张嵘跟随朕多年,他那狗脾气,朕比谁都清楚,虽然他违旨擅行,但他的忠诚,朕是毫不怀疑的。
「人家不过是求功心切,一时冲动才干了出格的事儿,不如再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将功赎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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