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1章：躁动的知识分身们
林意掉头往东飞去的时候，后面极为热闹，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身后的事。
在他身后那片灰黄色的北荒原上，正有一群“他”在目送他远去。
这群“他”藏在一座低矮的石山后面。
有的蹲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盘腿坐在石头上，还有两个趴在石缝里。
所有人的脸都和林意一模一样，但表情各不相同。
有的在皱眉沉思，有的在咧嘴笑，有的面无表情像在发呆，还有一个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阵纹。
那个画阵纹的知百零三画到一半，抬头看了一眼本体的遁光，然后拿树枝捅了捅旁边蹲着的同伴。
“本体走了。”
“滚！别戳我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他刚才在棺材墙前面停了几息，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换你你也跑。那城墙上的气息你没感觉到？跟浮空大陆一直追到金门那个坟一模一样。”
“上次咱们差点就全军覆没了。”
“感觉到了。所以我提前把感知关了。那气息看多了会留印记，殷九鸢说的那个标记不是吓唬人的。”
“你把感知关了？我怎么没想到。”
“因为你笨。”
“放屁，你也是我，我也是你，你说我笨就是说你自己笨。”
“你才放屁，你是你，我是我，我们是不同的……”
蹲着的那个金色分身转过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站着的那个。
站着的那个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片刻，然后同时哼了一声，各自扭过头去。
这群金色知识分身是在青天城救援的时候悄悄溜出来的。
当时林意把大须弥界的入口开到最大，让分身们出来帮忙救人，场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
林意压根无暇他顾。
几千万上亿的凡人哭喊着往大须弥界入口里挤，金色分身们忙着疏导人流、搬运伤员、清理废墟，谁也顾不上清点人数。
等到救援结束，林意把分身们收回大须弥界的时候，有几百个分身没有回去。
纯粹就是不想回去。
他们被林意用《无尽人格化》赋予了独立的人格意识之后，每一个都继承了林意性格中的某一部分。
有的是好奇心，有的是行动力，有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，还有的是那份被林意自己压了太久的少年心气。
本体这几百年来经历了太多，心气散了，锐气没了，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但这些人格碎片没有散。
他们还是“林意”。
但不是那个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林意，而是从林意性格中被剥离出来的、最纯粹的那几面。
有的面是探索欲，看到未知就想往上凑，什么都拦不住。
有的面是收集癖，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就想记下来，脑子里的资料库及其杂。
有的面是战斗狂，本体不敢打的架他去打，本体不敢惹的人他去惹。
有的面是话唠，能跟一棵树聊几个时辰。
还有的面是那种被本体压了太久的少年心气。
这些分身从青天城溜出来之后，就悄无声息地散开了。
有的往南去了青云王朝，有的往西去了白云王朝，有的往东去了更远的地方。
而留在北荒原上的这几十个分身，一直在暗中跟着林意。
他们看着本体在河滩上生火，看着贺百草驾着牛车过来送玉牌，看着本体抱着孙小雅往北飞，又看着本体在棺材城墙前掉头就跑。
从头到尾，本体都不知道他们跟在后面。
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精神力凝聚的能量体，和本体同出一源，本体的精神力扫过来只会觉得是自己的气息。
就像一个人的左手不会注意到右手在干什么，除非刻意去注意。
而本体这段时间心绪起伏太大，根本没有刻意去注意过自己身后是不是还跟着一群“自己”。
现在本体走了。
那个蹲着的分身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他叫“知十一”。
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。
知十一排在第十一位，算是这批分身里资历比较老的。
他负责记录阵法相关的知识，所以性格里偏重逻辑和分析。
“本体已经离开北荒原的范围了。”知十一往东面看了一眼，“按他的速度，半天之内就会进入云霄王朝的边境。”
“云霄王朝，修士王朝，白云王朝的附属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。”
王朝分为六个等级，分别是凡人王朝、修士王朝、国运王朝、顶级王朝以及超级王朝和传说王朝。
白云王朝也就是个修士王朝，有个元婴境就顶天了。
作为附属的云霄自然不值得注意。
旁边坐着的那个分身接了一句，他叫“知三”，负责记录地理和势力分布。
“根据分出去的分身，和这段时间收集和购买到的消息，做出了分析和判断如下——”
“本体从云霄王朝借道，大概率会继续往东，穿过修士王朝和国运王朝的交界地带，最终进入往圣林在无尽大地的的直属辖区。那条路线我推演过了，安全，稳妥，适合带小孩。”
“所以他不会回来了。”知十一说。
“不会。”知三点头，“本体对冥朝的态度是明确的——他不会进去。之前那一眼已经够了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其他分身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看向知十一。
他们虽然人格不同，但目标和利益完全一致，不需要长篇大论，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达成共识。
“既然本体不敢进去，”知十一转过身，看向北面那道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棺材城墙，“那我们进去。”
“早就该进去了。”
一个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分身睁开眼睛。
他叫“知四十七”，负责记录阵法符文和禁制类知识，性格偏激进。
“在青天城的时候我就想去冥朝，结果你们都说先跟着本体。现在跟也跟了，看也看了，本体差点被死境气息缠上，要不是殷九鸢反应快——话说回来，那个女人倒是不错。”
“殷九鸢是化神境残魂，她的判断不会有错。”
金色知识分身是林意的一部分，特别是经过无尽人格化之后的分身可以连接林意的精神网络，自然可以听到殷九鸢他们的对话。
知十一说，“她说死境不是活人能进的地方，生境的人进去会被当成养料。但我们不是活人。”
“我们是能量体，没有血肉，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神魂，只有一缕从本体意识里分化出来的人格碎片刻录在能量核心上。”
“死境的气息不会把我们当成食物，因为我们本身就没有‘生命’这个属性。”
“但风险还是有的。”知三说，“我们对死境的了解太少了。冥朝内部的资料观叶台的藏叶殿只收录了前三层，核心信息全部封在四层以上。”
“南风知我意的帖子也只是在边境转了一圈，没敢深入。殷九鸢的经验也是边境经验，她也没进过冥朝核心区域。”
“风险是有，”知四十七嘴角翘起来，露出一个和当初在幻神星跟敌人对砍时的林意一模一样的笑，“但我们死得起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所有分身都笑了。
他们确实死得起。
每个金色知识分身都是能量体，核心是一团由精神力凝聚的能量结构，外面包裹着的基本都是外界的能量。
他们可以把人格意识复制一份，寄存在某个安全的地方，然后轻装上阵。
如果死了，意识回到寄存的人格碎片上，重新凝聚能量体就行了。
唯一的损失是执行任务期间积累的经验和能量，但只要有备份，就可以无限次复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