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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2章 潮人,意外的友好,贵族?(1 / 2)

第1542章:潮人,意外的友好,贵族?

“外族人?”

“不对,你们是潮人!”

老螺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每个字都带着那种低沉的震感,他坐在篝火边没起身。

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瞅完这个瞅那个。

先看林意,再看殷九鸢,接着扫了一眼沈念。

最后落在李天一手里的阔刃短刀上。

他盯着刀看了两息,移开了。

目光回到林意脸上。

周围的螺民还在唱,潮音祭的调子没断。

低沉的螺音和高亢的螺语在火堆上空搅在一起,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
最外圈那几个年轻螺民的眼神变了。

刚才还警惕着,现在变成了好奇。

他们打量着林意一行人的穿着。

看殷九鸢那身在月光底下泛光的红裙。

看沈念那件白裙子。

看李天一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白色短打,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。

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螺民姑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。

她声音压得低低的,但潮音祭的螺壳会放大声音。

林意听得一清二楚,只可惜完全听不懂,因为语言不通。

不仅如此,连之前那个老螺民的话,他也根本也听不懂。

人群中嘈杂议论声……

“你看那女的,裙子在发光。贝丝的光是冷的,她那光是暖的。”

……

“还有那个戴面具的,脸底下那块皮肤干净得很,一点盐霜都没有。他肯定不是打鱼的。”

另一个年轻螺民接话:“还有那个白衣服的,袖子都破成那样了还穿着。那料子看着不简单,像云通关来的货。”

“你见过云通关的货?”

“没见过,老王说过。他说云通关的布用云母丝织的,烧不着。你说那件白的能不能烧着?”

“你去试试啊。”

“我疯了?还是你疯了?”

……

尽管潮音祭还在继续,但并不妨碍那些人议论

林意听着这些嘀咕,虽然不明白其中语言,但也能大概猜出来其中的意思。

他本来都做好了被盘问、被盯着、甚至被赶走的准备。

结果这帮螺民关注的全是衣服。

他跨了一步,朝老螺民微微点头,刚准备张嘴。

才猛地想起来一件事。

他不会说螺语。

殷九鸢也不会。

李天一更不会。

沈念是个陪衬。

林意张着嘴,又闭上了。

老螺民看着他,他也在看老螺民。

两个人隔着火堆对视,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。

“潮人不会说螺语。”老螺民换了一种语言,“那你会说潮语吗?”

“你们是哪里的人?来自哪里?”

这句话说的是潮语,只可惜林意他们依旧听不懂。

老农民见状,又换了一种语言:“碎星群语,你们会不会?”

只可惜等来的又是林意他们的沉默和面面相觑。

老螺民并不意外,这个世界语言多了去了,不过既然听不懂潮语和螺语,那就应该不是潮人中的贵族了。

而他刚刚说的那种碎星群语,其实更是一种他们鸣沙海的岛屿的一些小型语种。

但是这听不懂,他也是真没办法了。

老螺民很无奈,其实碎星群语严格来说不是一种语言,也不是一个语系,而是一个极其松散的地理分类。

碎星群岛数以万计的岛屿上分布着超过三百种互不相同的语言,其中许多语言的使用人口不足百人,且仅限于某一个小岛的小渔村。

碎星群语的共同特征不是语言学上的,而是社会性的:它们全部没有文字,全部没有标准化的语法,全部濒临灭绝。

碎星群语的多样性是碎星群岛特殊的地理和历史条件造成的——每个岛都是一个独立的政权,岛与岛之间可能隔着危险的暗礁带,数百年不通婚、不通商,语言就在孤立中各自演化。

老螺民以为林意他们或许是某个岛屿上的来人吧,也并不是很奇怪。

而且看他们这样子,似乎也是遭遇了海难。

正当老螺民在思考,如何进行继续交流的时候……

林意把精神力朝老螺民探过去。

精神力在天子路里被压得厉害,只能探到千米左右。

但这么近的距离够用了。

语言不通的时候,利利用精神力进行交流,共通意识是最简单的了。

不过面前这个老螺民看起来也不像会精神力外放,所以只能林意来了。

那根线轻轻碰了碰老螺民意识海外围。

“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,不懂鸣沙海的规矩。也不通你们的语言,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祭典,就想问个路。”

老螺民整个人僵住了。

那双浑浊但锐利的深蓝色眼睛骤然瞪大,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
“你——”老螺民开口了,嗓子比刚才还哑,带着压不住的抖

“心灵传音!”老螺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笃定。

“你居然会心灵传音!”

“那可是灵族和修炼者才会的本事。都说中央大海隆宫殿里的人,隔着好几里地就能把话塞人脑子里。老螺这辈子没亲眼见过,只听螺母说起过。”

“螺母说她奶奶的奶奶亲眼见过,说那家人从龙渊屿来的,站在码头上没开口,整船人都知道他要买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也是?”

“额……差不多。”林意顺着他的话接。

他搞不清潮人贵族具体怎么回事,更不清楚对方说的那些地方在哪。

但知道这时候认下来比解释省事。

老螺民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慢慢松开了。

他抬起双手合在胸前,指尖朝上,手掌弯曲,比了个螺壳形状的手势。

周围唱歌的螺民看到这个手势,好几个人声音一下子轻快了。

最外圈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完全藏不住好奇了,伸长脖子往这边瞧。

“有潮人贵族来咱们鸣沙海了!还是能传心的那种!旧日贵族!”

一个年轻螺民压低声音朝身后喊。

这话传了一个接一个。

不到几口气的功夫,三分之一的人都用眼角往林意那边扫。

唱歌还在唱,节奏快了不少,像是急着唱完好来看热闹。

“别堵着,让客人坐下!火再拨旺点!”老螺民抬手往下压了压,然后朝旁边几个年轻螺民招手。

“去搬那坛封了三十年的藻酒。银梭鱼干和礁石蟹挑大的拿。贝酱端蓝贝的,红贝的太咸,贵人吃不惯。”

几个年轻螺民噌地弹起来,光着脚在沙滩上跑得飞快。

厚茧踩在碎贝壳和粗沙上咔嚓咔嚓响。

有一个跑太急在螺阵边绊了一下,差点踢翻一排螺壳。

同伴一把拽住他,俩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跑。

林意看着那几个跑远的背影,又看了看火堆旁那些还在唱但明显心不在焉的螺民们。

这场面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他以为会被围住盘问、逼着证明身份、甚至被赶出去。

结果人家在忙着搬酒搬菜。

好像有什么奇怪的误会?

“旧日贵族在咱们鸣沙海是稀罕客。”老螺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“上一回来的还是个从龙渊屿来的海商,不会传心,就自称祖上在涛朝做过太潮令。就这样,老螺民还宰了头养了十年的礁石猪款待他。你能传心,比他强太多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从林意移到他身后三人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不过你们这装扮不对劲。你是贵族,你身后这几个,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像仆人?那红裙子的,她站的姿势就不对。仆人哪能站成这样……”

老螺民每说一句,林意嘴角就抽一下。

这所谓的旧日贵族的身份这么拉的吗?

跟林意想象中的贵族好像不一样啊,一个老螺民就能随意评判。

“他们不是仆人。”林意只能解释说,“是同伴。一起出生入死的那种。”

“同伴。”老螺民重复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旧日贵族确实有跟外人结伴游历的规矩。老螺在贝契上读过,说涛朝有个贵族带了一个灵族一个空翼环游溟海,写了厚厚一摞游记。那游记现在还在龙渊屿博物馆里收着,不过已经朽得翻不开了。”

他忽然笑了,“不过你们这队伍比游记里写的还稀奇。”

老螺民盯着沈念看了好半天,越看眼睛越亮。

他转头朝旁边一个正在扒拉火堆的螺民老妇人招手:“老伴,你来看看这白裙子的姑娘。”

老妇人放下手里的拨火棍,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,站在沈念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