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忱意识回笼时,四周已换了天地。
仙灵之气如纱如雾,缭绕不去,殿宇巍峨,琼台玉阶,分明是一处仙家重地。
两侧众仙三三两两落座,低声交谈,秩序井然。
最上首端坐一人,冕旒垂珠,玄袍加身,不怒而威。
其身两侧另有二人,位置几乎与他平齐。
看着倒像是一场宫宴。
林忱垂眸,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仍落在前方,怎么也移不开。
他心头微动,屏息凝神,想用神识探查,猛地惊觉——
他动不了。
不,也不能这么说。
他的手指分明在动,指节握着金盏,正将琼酿送入口中。
酒液入喉,醇香浓烈,仙气盎然,比他以往喝过的任何佳酿都更胜一筹。
其中蕴含的灵气格外醇厚,连带他的神魂都被冲刷了一遍,灵台更显通透清亮。
这酒品阶之高,怕是三界难寻。
如今却仅作宫宴招待,足见这场宫宴的规格之高。
那上首端坐之人,想来应是这个时代的天帝。另外两人,便是上神了。
林忱又试了几次,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。
藏经阁的灵将他送来此地,或许是因为这并非他本人的轮回,无法像梦貘兽那样让他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来去自如。
如今他被困在一具陌生的躯体中,只能用对方的双眼、以对方的角度,来看这段尘封的往事。
好在,神识是共享的。
此人的神识虽未刻意散开,却虚虚笼罩着四周,林忱凝神体察,也算是大致看清了这场宫宴。
巍峨殿宇中,席间坐着的修士数十人,修为最低的也是仙尊境。
至于仙君境,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。
然纵观全场,并无妖、魔两界之人,可见这是天界大能的内部议事。
可林忱仍有一点想不通。
按理说他被困在这具躯体的识海之中,本不该拥有一模一样的五感体验。
心中虽存疑,可殿内局势愈发紧绷,他只得暂且压下思绪,凝神听起众人议论。
“本座多年闭关未出,竟不知三界何时出了此等传奇人物。”
林忱对面的一位修士忽然起身,执盏相对,
“听闻衍道友入道时便得往生神树认主,而今短短万年,已成就仙帝之境。本座敬道友一杯。”
林忱无法动弹。
但他的视线朝对面那人看了过去。
那名唤作衍的男子沉默不语,抬手举起酒盏,虚虚还了一礼。
对面之人将酒一饮而尽,见衍只轻抿了一口便拂袖坐下,面上态度做得极好,那眼神却没怎么收敛。
一直盯着衍看,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般。
显然,他身为一宫之主被一个小辈拂了面子,到底有些不快。
衍神色未变,望向对方的目光依旧平淡如水。
最后还是坐在那男子身侧的老者开口缓和了气氛:
“玉澧宫主,老夫早便同你说过了,衍小友性情本就如此,你多担待些。”
“这还成本座的不是了?”
“玉澧宫主闭关数十万年,出关前怎么不先打听打听如今三界的大势?”
又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子开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