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往今来,那些不甘困守一隅的强者,又岂会真的安于现状?
万法万物,就连天道运行也遵循着物竞天择的道理。
只不过天道站在了三界这边,不曾选择那些所谓的“魔”。
双方都是为了活着,为了更好的活着。
因为彼此的立场不同,两者之间没有真正的对和错。
但三界得以安定这么久,并非没有代价。
代价就是有人挡在最前面。
最开始是四灵,后来是衍。
林忱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砰,砰,砰。
一下一下,砸在胸腔里,闷得发疼。
因为在这两方的争端之中,还隐藏着第三方,一个始终不曾浮出水面,又妄图改变天道运行规则的第三方。
这些人想看到三界动荡,想看到秩序重立,想让自己也踏上神位。
那灵域呢?
灵域有错吗?
在这三方争端之中,灵域是最无辜的一方。
往生神树以业力净化和法则之力维系三界平衡,可有人要改变三界运行的法则,神树就必须死。
只有它死了,积压在天河之底的浊息才会反噬,秩序才会崩塌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能从混乱中攫取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林忱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到殿内景象上时,忽然发现,衍的目光不知何时锁在了那位上神身上。
经过众人议论,他已知道这位上神道号泓祈,成神已有百万载,神域便在天界。
而且林忱还注意到,那位上神,竟然没有察觉衍的视线。
林忱并未纠结这一点。
衍能短短几万年成神,定然有旁人所不知的过人之处。
他只想弄明白,衍为什么突然看那位上神。
仔细想想。
再想想。
一定会有理由。
林忱想得太入神,以至于没有发觉,衍的嘴角,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很浅,浅到没有一个人发现。
无论是目光紧盯衍的众人,还是以神识探查全场的上神,都未曾察觉。
“本座以为,此计可行。若是衍道友能说动往生神树共同抵御域外之魔,即便上神之位缺一,亦有一线生机。”
说话的正是玉澧天宫的宫主。
也是这句话,点醒了林忱。
这一提议乍听之下是在为三界着想。
以神树净化业力的天赋去对抗域外之魔,确实是不二之选。
可如果神树真的去挡了,后果会是什么?
神树本就在替三界承受反噬,根系深扎天河之底。
它走了,谁来替代它的位置?
再往深处想,血兽数以亿计,全压在往生神树肩上,它撑得住吗?
林忱不信,这么浅显的道理,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东西会看不出来。
最优解是,提出这一建议的人,根本不在乎。
不在乎神树撑不撑得住,不在乎三界众生的死活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敢明着动,也可能是动不了神树。
但他们能借域外之魔的手,让它去死。
衍看向泓祈,是因为看穿了他的目的。
原来,早在数百万年前,那些人的暗线就已浮上了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