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电话里简单跟你透了口风,今天专门请你过来,就是想当面听听你的真实想法,好好碰一碰云同的人事调整。”
董远方眸光微沉,心底清亮。
劳景山早在前天便正式向省委组织部递交调离申请,可省委组织部直至昨日傍晚,才象征性给自己这个云同一把手通气。
看似尊重,实则是“先定基调、后走告知流程”,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省里,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未曾留给他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,不绕弯子,直言点破关键:
“林部长,景山同志前天便提交了调离申请,组织部昨日才通知我。看得出来,省里对云同的人事布局,早就有了成熟方案。”
语气不硬,却字字锋利,直戳要害。
林仁清闻言不恼,反而微微倾身,抬手轻轻拍了拍董远方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,尽显体制内的身不由己:
“董书记,我也是依规办事、身不由己,全省干部统筹有大局考量,还希望你多理解、多担待。”
董远方心知,纠缠通气早晚、程序先后已然无用,人事大局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。
他收敛心绪,话锋一转,直奔核心:
“我理解省里的大局。那我想问问,景山同志最终作何安置?省里定的是什么岗位?”
林仁清直起身,坐回座椅,神色端正,坦然告知:
“我们充分尊重景山同志本人的意愿,结合他的任职履历与身心状态,省委初步研究,拟调任他担任省社科联党组书记、主席,正厅级待遇不变。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。
董远方心底一阵唏嘘,五味杂陈。
云同市,黄原省经济第二极、全国核心煤炭基地,承载全省三分之一、全国十分之一的煤炭产能,市长一职位高权重、责任极重,是全省举足轻重的关键岗位。
而省社科联,虽是正厅级实职,待遇职级丝毫不降,却是标准的清闲群团岗位,无项目、无资金、无考核、无维稳压力,远离权力核心、远离经济一线。
一主一闲、一繁一简,看似平级调动,实则政治分量、话语权、影响力,早已是云泥之别。
“景山同志本人,没有异议?”
董远方轻声追问。
林仁清淡淡一笑,语气笃定:
“岗位是他本人倾向的,我们只是尊重个人意愿、依规落实。他在云同深耕六年,常年承压、身心俱疲,确实需要一个安稳清净的平台休整沉淀。”
董远方默然片刻,不再多言。
他忽然懂了,这不是组织的刻意冷落,而是劳景山自己求来的退场。
不求高位、不求实权、不求前程,只求一身清净、彻底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