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命地。
想抓住那些记忆。
可是。
它们。
像沙子一样。
从他指缝间。
漏走。
他。
看见小龙女。
看见她。
在厨房里。
忙碌的样子。
看见她。
挺着肚子。
在城墙上。
朝他挥手的样子。
看见她。
流着泪。
却笑着。
说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的样子。
然后。
那些画面。
模糊了。
消散了。
他。
看见姜强。
看见他。
拍着他的肩膀。
说。
“兄弟。御城。交给我。”的样子。
然后。
那个画面。
也模糊了。
消散了。
他。
看见御城。
看见城墙。
看见炊烟。
看见万家灯火。
看见。
那个。
他拼了命。
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然后。
那些画面。
全都。
模糊了。
消散了。
“不要。不要走。求求你们。不要走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们了。可是。我不想忘记你们。”
“你们。是我活着的意义啊。”
“我要是忘了你们。我还。算活着吗。”
他。开始忘记。自己是谁。忘记。自己从哪里来。忘记。自己要去哪里。
他。只剩下。一个念头。
一个。微弱得。几乎要熄灭的念头。
“回家。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家。”光海的声音。在耳边响起。
“孩子。你还记得。家在哪里吗。”
“我。我。”于洋。茫然地。重复着。
“家。在哪里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。我要回家。我要回家。我要回家。”
光海。沉默了。
然后。它轻轻地说。
“孩子。你要记住。家。在宇宙里。宇宙。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你。就是宇宙。宇宙。就是你。”
“你。永远不会忘记家的。因为。你。就是家。”
于洋。愣住了。
他。忽然。明白了。
他不是。在失去自己。
他。是在。
成为。
更大的自己。
就像。
一滴水。
落进大海。
它。
不再是。
那一滴水。
但。
它。
变成了。
整片大海。
它。
没有失去。
自己。
它。
是。
成为了。
更广阔的自己。
他。
也是。
他是于洋。
他。
永远是于洋。
但从此以后。
他。
也是宇宙。
宇宙。
也是他。
他。
不会忘记。
任何人。
任何事。
因为。
所有的人和事。
都活在他的心里。
活在他的光里。
活在他的。
每一寸存在里。
他记得小龙女。
他记得姜强。
他记得御城。
他记得蓝星。
他记得。
每一个。
他爱过的人。
每一个。
守护过的地方。
他。
全都记得。
只是。
他不再。
是用。
一个普通人的方式。
记得。
他。
是用。
整个宇宙的方式。
记得。
“原来。我从来。没有失去过。任何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是。换了一种方式。爱他们。”
他是在。成为。更大的自己。
他是于洋。他永远。都是于洋。
但从此以后。他也是宇宙。宇宙。也是他。
他。不会忘记。任何人。任何事。
因为。所有的人和事。都活在他的心里。活在他的光里。活在他的。每一寸存在里。
“我。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。就是宇宙。宇宙。就是我。”
“我。永远不会忘记。因为。我。就是记忆本身。”
他的身体。彻底。化作了光。
光。与光海。融为一体。
光。与宇宙之心。融为一体。
光。与整个宇宙。融为一体。
那一刻。
光海。
变了。
它不再是。
一片。
深蓝色的海。
它。
变成了。
一片。
星辰的大海。
无数颗。
小小的。
光点。
像星辰一样。
在光海里。
缓缓地。
亮起。
每一颗光点。
都是一段记忆。
都是一段。
宇宙的往事。
都是。
宇宙母亲。
珍藏的。
宝贝。
于洋。
化作的光。
就在这些。
星辰之间。
缓缓地。
流动。
他。
不再是一个。
孤独的。
旅人。
他。
成为了。
这片星海。
的一部分。
他。
回家了。
“轰。”
这一次。轰鸣。响彻了整个宇宙。
裂缝。开始愈合了。
深红色的饥饿。开始。消散了。
新的收割者。不再诞生了。
老收割者。开始。缓缓地。回归了。
它们。化作一缕缕。深蓝色的光。飘向光海。飘向宇宙之心。飘向。那个。新的。完整的。宇宙。
御城的天空。亮了。
裂缝。
正在愈合。
像一道。
巨大的伤疤。
在宇宙的皮肤上。
缓缓地。
收拢。
深红色的饥饿。
像潮水一样。
退去。
蓝星的天空中。
那些。
盘旋了多年的。
阴云。
第一次。
露出了。
裂痕。
金色的阳光。
从裂痕里。
倾泻而下。
落在御城的城墙上。
落在街道上。
落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人们。
抬起头。
看着天空。
看着那道。
久违的。
阳光。
“天。亮了。”有人喃喃地说。
“天。真的亮了。”
“我们。是不是。赢了。”
“我们。赢了。”姜强说。
“于洋。替我们。赢了。”
蓝星的天空。亮了。
整个宇宙的天空。都亮了。
人们。抬头。看见。天空。不再是灰白的。不再是深红的。不再是。饥饿的。
天空。是深蓝色的。是温柔的。是。母亲的颜色。
“宇宙。痊愈了。”姜强。站在御城的城墙上。看着天空。低声说。
裂缝边缘。
断裂的规则层。
正在。
重新生长。
像树根。
重新扎进土壤。
像伤口。
重新长出皮肤。
渡鸦。
站在一块。
正在愈合的石板上。
感受着。
脚下。
传来的。
久违的。
温暖。
“三万年来。我守护的规则层。终于。不再流血了。”它说。
“三万年来。我第一次。感觉到。宇宙。是安宁的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吞天星说。
“那个。从御城走出来的凡人。做到了。连神。都做不到的事。”
“他。不是凡人。”渡鸦说。
“他是。宇宙的孩子。是。宇宙之心。选中的。继承人。”
“他。配得上。这一切。”
“于洋。你做到了。”
“你。真的。做到了。”
光海里。宇宙之心的中央。一团深蓝色的光。缓缓地。搏动着。
光里。有一个。模糊的人影。
那个人影。闭着眼睛。安安静静的。像睡着了一样。
他的嘴角。挂着一丝。浅浅的笑。
因为。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。他回家了。回到了御城。回到了小龙女身边。听到了孩子。叫他爸爸。
那个梦。很甜。甜到。他不想醒来。
梦里。
御城的阳光。
很暖。
院子里。
开满了花。
小龙女。
抱着一个。
白白胖胖的。
婴儿。
站在花丛里。
朝他。
笑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看看。这是你儿子。”
他。
伸手。
想抱抱那个孩子。
孩子。
却先。
伸出手。
抓住他的手指。
紧紧地。
抓住。
他。
笑了。
眼眶。
却湿了。
“儿子。爸爸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爸爸。再也不走了。”
梦里。
他。
终于。
回家了。
光海里。
宇宙之心。
缓缓地。
搏动着。
那个。
模糊的人影。
嘴角。
依然挂着。
浅浅的笑。
光海里。
那个人影。
睡得。
越来越沉。
越来越安稳。
他的呼吸。
和宇宙之心。
的搏动。
渐渐。
同步。
渐渐地。
融为一体。
从此。
宇宙的心跳。
就是。
于洋的心跳。
而他梦里。
永远。
是家的方向。
因为。
家。
就是宇宙。
宇宙。
就是家。
于洋。
于宇宙。
皆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