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给张义山的二十九师发一封密电,告诉他,不要管侧翼的美军装甲第四旅,天亮后,他的装甲矛头只有一个目标:直插班布尔河上那座浮桥!把美英两军的退路,彻底切断。”
郑洞国看着沙盘上那两道蓝色河流中间的交汇点,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要打包围战?”
“不是包围。”宋天站起身,走到沙盘正前方,他的手指在代表联军攻击部队的那个巨大蓝色弧形上划过。
“是歼灭战,他们的装甲部队已经离开了坚固筑垒区域,进入了野战地带,在这里,”
他用力点了点那片河滩地。
“他们没有工事,没有步兵协同的纵深,我们的‘铁砧’炮兵和北方、南方的钳形装甲部队,会把他们碾碎在这片开阔地上。”
“告诉前沿部队,”宋天抬起头,环视着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。
“炮弹上膛,只要听到美军炮声,立刻就地隐蔽,等敌人的第一波步兵攻击群进入雷场前沿,所有炮兵……以蓝光信号弹为准,实施全射击,覆盖整个‘口袋’!”
凌晨四点二十五分,班布尔河前沿,美军和英军的炮手们握紧了拉火绳,瞄准镜里,目标的模糊轮廓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四点半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,先是整个战场上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,成片的机群从头顶飞过。
随着机群飞远,第一声沉闷的轰鸣撕裂了寂静,紧接着,成千上万声雷鸣汇成一股毁灭的合奏。
东方的地平线瞬间被密集的爆炸火光映亮,大地颤抖,萨拉万前沿的阵地被一片片亮白色的闪光覆盖,泥土、岩石和钢筋混凝土被撕成碎片抛向空中。
英军第二十三装甲师的阵地上,莱顿车长通过潜望镜看到了那片壮观的烟火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炮手菲利普兴奋地怪叫起来。
“燃烧起来吧!把他们都烧光!”
在他们身后远处,在华联第16集团军那隐蔽的炮兵阵地上,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烟雾和火光,死死盯着自己的瞄准镜。
郭修甲参谋长紧握着电话听筒,手心全是汗,他唯一等待的,就是那道从萨拉万地下指挥部发出的蓝光。
而在那间地下室里,宋天再次闭上了眼睛,他的“天眼”正俯视着整个战场:
燃烧的前沿阵地,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,以及那些正在后方机场开始滑跑的战机。
他睁开眼,对郑洞国点了点头。郑洞国深吸一口气,从通讯参谋手中接过那柄信号枪。红蓝两色的信号弹缓缓装入枪膛。
地球的另一侧,华盛顿和伦敦的决策者们还坚信着“复仇”计划即将粉碎华联在波斯的防御。
然而,在即将破晓的波斯高原上,命运的车轮已经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另一条轨道。那只蛰伏的巨兽,刚刚第一次睁开了双眼。
郑洞国举起了信号枪,枪口指向屋顶那盏惨白的防爆灯,他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在炮声隆隆中微不可闻,但一颗耀眼的蓝色光点,如同流星般从萨拉万镇升起,尖锐地划破了黎明前被炮火映红的天空。
在这一瞬间,一百公里长的战线上,三百多门华联大口径火炮的炮手们,齐齐咬紧了牙关,猛地拉下了手中的拉火绳。
真正的毁灭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