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俩被赶到了地头,一人一把镰刀一把绳子,弯着腰开始捆麦子。
贾张氏这回是真干了,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也不敢再喊一句“城里的体面人”了。
贾东旭拖着那条瘸腿,一步一挪,麦茬扎得他龇牙咧嘴,可他妈在旁边盯着,他连偷懒都不敢。
周围的妇女时不时瞟一眼过来,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“该”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贾张氏听见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,低下头,手里的绳子拉得咯吱咯吱响。
许大茂站在远处的田埂上,叉着腰看了一会儿,心里那叫一个痛快。
他妈冲他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笑,捆麦子的手今天格外有劲。
下午三四点,正南坡那边,突击组已经把一大片麦子拔干净了。
王平安直起腰,把最后一捆麦子递给捆运组的人,拿起水壶灌了几口。
傻柱蹲在旁边,光着的膀子上全是汗和麦芒,跟穿了件盔甲似的,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麦茬地,咧嘴笑了:“这半坡,拿下了。”
张四叔走过来,拍着王平安的肩膀对周围的人说:“我活了五十多年,没见过城里人割麦子割成这样的。你们这个监督员,是这个。”
他竖起大拇指,周围几个老农都跟着点头。
许大茂从后勤组那边回来了,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干净。
他把王平安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了贾张氏被整治的事,最后补了一句:“平安,这事多亏你提醒我。回头你得请我喝酒。”
“我请你喝酒?”王平安挑了挑眉,“是你举报的,我有什么功劳?”
许大茂一愣,然后咧开嘴笑了:“对,对。是我举报的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说完哼着小曲走了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真不愧是王平安呀,仁义!
傻柱在旁边听了个大概,等许大茂走远了,凑过来低声说:“许大茂这小子,平时精得跟猴似的,今天怎么让你牵着鼻子走了?”
“我牵他什么了?”王平安拧上水壶盖子,淡淡说了句,“他妈确实多干了活,他确实该去举报。我说的都是事实。”
傻柱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追问。
他心想,王平安这人,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——他让你觉得所有主意都是你自己拿的,等你把事情办完了,才发现每一步都走在他划好的道上了。
“行了,歇够了。”王平安站起来,拿起镰刀,“还有一小块,加把劲,干完了去接应打谷场那边。”
突击组的人呼啦啦站起来,剩下那一小块麦子,不到半个时辰就干净了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王平安带着突击组往秦家村方向去。
“秦家村那边谁愿意去?”王平安问了一句。
“我去。”傻柱第一个应声。
“我也去。”闫解成把镰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刘光齐擦了把汗。
许大茂犹豫了一下,看看周围没人退缩,咬了咬牙:“去就去,谁怕谁。”
王平安点了点头,带着这二十来号人,沿着土路往秦家村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