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送西瓜,冬天送煤球。
老太太有个头疼脑热,他半夜三更披着衣服去请大夫,从来没含糊过。
上回收音机的事情,他本来想办个漂亮事,结果被王平安横插一杠子。
不仅落了个“中饱私囊”的嫌疑,还差点跟老太太彻底生分了。
他是好不容易连哄带送,才勉强把老太太的态度给挽回过来。
按道理,老太太如今想吃一口肉,他这个做“干儿子”的,就算是砸锅卖铁、去黑市高价买票,也得把这口肉给送过去。
可是,易中海现在是真的怕了。
他怕了那个住在东跨院、整天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平安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只要他易中海一动用家里的存款,或者一在院里搞点什么大动作,最后总能兜兜转转地倒霉,钱花了不说,名声还一落千丈。
他现在一听到要花大钱、动用紧俏票证,后背就忍不住一阵阵地冒凉气。
“肉票……咱们是一点也没了?”易中海声音低沉地问。
孙翠兰翻了个白眼:“上哪儿给你变去?下个月的都挪到这个月用光了。再要肉,除非你把我的肉割下来!”
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着步,布鞋在地上发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有节奏的响声。
他转了两圈,忽然在八仙桌旁站住了,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抹精明而油滑的光芒。
“有了。”易中海低声吐出两个字。
“什么有了?你上哪儿弄肉去?”孙翠兰一愣。
易中海冷笑了一声,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:“咱们家没有,不代表别人家没有。咱们没票没荤腥,可院里有一个人,天天就在荤腥堆里扎着呢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傻柱?”孙翠兰顿时恍然大悟。
“对,就是傻柱!”
易中海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眼里满是算计:
“傻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,天天跟那些猪肉、羊肉打交道。
虽说厂里规矩严,可他当厨子的,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汤汤水水,亦或是跟供货的熟人倒腾点不要票的边角料,不比咱们容易百倍?
再者说了,傻柱那孩子对老太太是有真感情的。
他娘死得早,现在何大清又跑了,老太太随手给他扔个白面馒头、塞个热红薯。这份旧情,傻柱能记一辈子。”
易中海越说,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绝妙的神来之笔。
“这事儿让傻柱去办,一来,咱们家不用掏一分钱、用一张票,省了这笔开销。
二来,老太太吃上了肉,消了气,这孝心最后还是记在咱们挑头的人身上。
三来,也是最要紧的——傻柱去弄肉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被厂里抓着,那也是他个人作风问题,跟我易中海不沾半点边。
一举三得,何乐而不为?”
孙翠兰听着自家老头子的盘算,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都说一大爷为人最是公正无私,可这到了骨子里,算盘珠子拨弄得比谁都响。
不过,既然能省下自家的钱财,她自然也不会出言反对。
毕竟说到底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