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态度明显收紧了,就像一个本来开了半扇的门被重新虚掩上了。
一定是有人在里面捣了鬼。
他把切好的土豆丝往大盆里一丢,扯过抹布擦了擦手,靠在灶台边点了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他把院里跟自己有过节的人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阎解成?那小子自己那摊子烂事还没整明白呢,没这本事。
贾东旭?贾东旭跟他没有直接冲突,最多就是他有时候去贾家勤了点。
一大爷二大爷?他们管院里闲事还行,但不可能特意跑到文化馆去坏他的事。
剩下只有一个人。
许大茂!
上次在那场酒局上,许大茂像猫闻见了腥味一样凑上来问东问西,
人怎么样、长得漂亮不、现在什么进展,那副嘴脸傻柱当时没在意,现在越想越不对头。
而且这几天他在院里碰到许大茂的时候,许大茂看他的眼神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,
不再是那种躲躲闪闪的怂样,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傻柱把烟掐灭在灶台上。
他决定盯许大茂几天,看看这个王八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腊月初的一个星期四,傻柱下午提前下了班,食堂晚餐的备菜交给了徒弟小王。
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还亮着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一大爷在廊下打盹,阎解成家的门帘子严严实实地拉着,刘光齐不知道在哪儿晃悠。
傻柱在自家门口站了片刻,正要开门进屋,忽然听见许大茂的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大,但傻柱的耳朵能听出来,是换衣服的声音。
衣柜门开合,皮鞋踩在砖地上,然后又安静了几秒钟,接着是一个很轻的、黏腻的声音,像是有人用手在抹什么东西。
傻柱轻轻地退了一步,绕到许大茂屋子的侧窗边上。
窗户糊着旧报纸,但边角有个破洞。
他凑近了往里看,看见许大茂站在那面小镜子前,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,正用手指从瓶子里挖出一坨白花花的膏状物往头发上抹。
头油。
许大茂用头油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:要么是去相亲,要么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。
傻柱慢慢地退回到自己屋门口,推门进去了,但没关门。
他把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,眼睛贴在那条缝上盯着中院。
等了大概一刻钟。
许大茂的门开了。
许大茂从里面走了出来,穿的是那件呢子中山装,皮鞋擦得锃亮,
头发用头油梳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他站在中院里,先是往左右看了看,似乎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经过。
傻柱的门虚掩着,没什么声响,许大茂没起疑心,迈步往前院走去。
傻柱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院的月洞门后,才无声地拉开门,远远地跟了上去。
出了四合院的大门,许大茂往西走。傻柱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吊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