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雅琴打断了他,她的语气依然温和,但话说得很清晰。
说完她微微点了点头,抱着琴盒绕过他,继续沿着街道往西走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手里拎着那袋橘子,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已经僵住了。
风把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吹乱了好几绺,头顶上的发油在路灯下亮得有点滑稽。
傻柱站在电线杆后面,身体里的那股火忽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。
不是因为看到许大茂吃瘪而痛快,虽然确实痛快。
而是因为听到了陈雅琴那句“如果是何雨柱有这个意思,让他自己来跟我说”。
这句话没有给他任何承诺,但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彻底把他踢出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电线杆后面走了出来。
许大茂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,看到傻柱的那一瞬,脸上所有的表情,尴尬、恼怒、心虚,全部挤在了一起,
最后憋出一句极不自然的话:“柱子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巧了。”傻柱走到他面前,离得很近,近到能闻到许大茂头上的头油味,“这不刚好路过嘛。”
两个男人站在文化馆门口的路灯
那袋橘子被风吹得在网兜里晃来晃去。
文化馆门口的路灯底下,两个男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对峙着。
那袋橘子还在许大茂手里晃荡,网兜勒得他手指发白。
“路过?”许大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,“何雨柱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从四合院一路跟到这儿,这叫路过?”
傻柱本来还压着火,听他这么一说,火苗子蹭地就蹿上来了。
“那你呢?你在这儿干什么?别告诉我你也路过。
你一个放电影的,文化馆有电影轮得到你放?”
许大茂把橘子往旁边一撂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我来找陈同志聊聊天,怎么了?就许你傻柱追人家,不许我许大茂交个朋友?
你跟她什么关系啊?订婚了还是扯证了?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得着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傻柱最疼的那个地方。
他跟陈雅琴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。见了四次面,吃过一顿饭,送过一包奶糖,连手都没碰过。
他有什么资格管谁来找她?
但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许大茂,你要脸不要脸?”傻柱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,
“那天在酒桌上你一个劲儿打听陈同志的事儿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你倒好,转脸就背着我来找她。这叫什么事?这叫挖墙脚!这叫截胡!”
许大茂没退。
他今天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量,也许是那五块钱给了底气,也许是被陈雅琴当面拒绝后的羞恼无处发泄。
他不但没退,反而也往前逼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嘴里的酒味。
“挖墙脚?何雨柱,你自己撒泡尿照照,你配得上人家吗?”
许大茂的手指头差点戳到傻柱的鼻子尖上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
“人家是文化人,坐办公室的,会拉二胡,看书做笔记。
你呢?你连借书证都没有!你请人家去食堂吃回锅肉,人家转脸就把粮票还你了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家根本不想欠你的情!你还在这儿做春秋大梦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