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脸涨得通红。
不是因为羞愧,而是因为许大茂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反驳不了。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陈雅琴,他从第一天就知道。
但他可以自己偷偷想,绝对不允许别人当面说出来,尤其是从许大茂这张油头粉面的嘴里说出来。
“我配不上?你配得上?”傻柱一把攥住许大茂的衣领子,呢子中山装的领口被他拧得变了形,
“你他娘的演汉奸出了名,厂里谁不知道你许大茂是什么货色?
你去打听打听,车间那帮人私底下叫你什么,叫你许大汉奸!
你这种人跟陈同志站一块儿都脏了她的鞋底!”
“你松手!”许大茂挣了两下没挣开,嗓门也高了八度,“何雨柱你松手!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!”
“你喊!你喊啊!让全北京城的人都来看看你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!”
许大茂急了,伸手去掰傻柱的手指头,掰不动。
他索性不掰了,抡起拳头照着傻柱的胸口就是一拳。
这一拳打得不重,呢子中山装里还衬着棉袄,傻柱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但这一拳彻底把傻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打断了。
傻柱松开衣领,反手就是一拳砸在许大茂的腮帮子上。
这一拳是食堂颠了十年大勺练出来的腕力,许大茂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,撞在那棵老槐树上,树枝上的干叶子哗啦啦落了一头。
许大茂捂着脸,眼睛里冒出了泪花,但嘴上还不认输。
“你打我?何雨柱你打我?你等着!我告你!我告到厂里去!我告到派出所去!”
“你去告!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!”
傻柱又是一拳抡过去,这回许大茂有了防备,猫着腰躲开了,顺手抄起地上那袋橘子朝傻柱脸上砸过去。
网兜在空中散开了,橘子像炮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,傻柱本能地抬手一挡,橘子汁溅了他满脸。
两个金黄的橘子滚到了马路中间,被路过的一辆自行车碾成了泥。
趁着傻柱抹脸的功夫,许大茂扑了上来,一把抱住傻柱的腰,想把他摔倒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一个厨子的底盘稳定性。
傻柱在食堂后厨搬了十年米袋子,下盘稳得像一口铁锅扣在地上。
许大茂抱了半天没抱动,倒是被傻柱一个肘击敲在后背上,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文化馆门口扭打在一起。
说是打架,其实更像两个不会打架的人在泥地里摔跤。
傻柱占了力量优势,但许大茂像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,每次快被摁住了就扭身脱离。
拳脚没几下,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倒是先遭了殃,
许大茂的呢子中山装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,傻柱的藏青色中山装前襟上蹭了一大片橘子汁和灰土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,有胆大的站在远处喊了两声“别打了别打了”,
也有好事的小孩跑过来看热闹,被大人一把拽走了。
谁也没注意到,街角那边走过来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人。
那是街道办夜巡队的。
说是夜巡队,其实就是居委会组织的治安巡查,专门在晚上转悠,抓小偷小摸、打架斗殴、随地大小便之类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