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拍得差点摔倒,但他没推开傻柱。
他站在那里,被傻柱夹着脖子,肿着嘴唇,笑着。
轧钢厂的工人方阵在看台上唱起了厂歌,五音不全,但声响震天。
于海棠的拉拉队跳得彩球全散了,满地都是彩色的碎片。
李副厂长在看台上站起来鼓掌,旁边的几个兄弟单位的领导纷纷过来握手祝贺。
老黄夹着本子站在场边,拿起笔写了最后一行字。
“四连胜。进四强。”
写完以后,他抬起头,看着被队员们簇拥在中间的王平安。
王平安正在跟傻柱说话,一只手搭在许大茂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指着记分牌上的数字。
白球衣穿在他身上干干净净,像是没打过一场比赛似的。
他的侧脸在体育馆的灯光下线条分明,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老黄把本子合上,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这个人,不当职业球员可惜了。”
四强赛的前一天晚上,王平安一个人在球场上。
月亮很大,照得水泥地泛着白光。他在罚球线上投了一百个球,进了九十七个。
投完以后他坐在球场中央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傻柱、许大茂、贾东旭三个人并排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四个人坐在球场中央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傻柱先开口了。
“明儿打谁?”
“东城机械厂。去年冠军。”王平安说。
“能赢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反正我听你的。”
许大茂也说:“我也听你的。”
贾东旭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给王平安。王平安接过来喝了一口,递回去。
他看着天上的月亮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行。明儿见。”
半决赛的通知贴在食堂门口那天,轧钢厂炸了锅。
赵援朝用大红纸写的喜报,字比上回工整了不少,贴在打饭窗口旁边,来一个人念一遍。
打菜的大妈勺子都举不动了,因为每个排队的人都指着那张纸问她“这写的啥”。
大妈后来烦了,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搁,回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:“柱子!你出来给你厂里的人念念!我嗓子哑了!”
傻柱系着围裙从后厨出来,手里还拎着把菜刀。
他往队伍前头一站,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喜报——我厂篮球队在本次市工人篮球联赛中四战四胜,挺进四强。
半决赛将于本周六下午两点在市体育馆对阵卫冕冠军东城机械厂。欢迎广大职工前往观战。”
念完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