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的景幽最终活了下来,虽然这并不妨碍景弈再次登上了皇位,可是说到底,景幽曾经也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之一。
苏媛蹙眉,她自然不疑景弈对景幽的好,可是却也担心朝堂之上有人借此生事。
“阿兄伤愈之后,是否会前来追问皇位归属?若是朝野之上有人借此生事该如何?”
景弈放下笔,淡淡一笑,眼底透着信任的笃定:“阿兄不会来问,当初他离宫前,反倒把身边最精锐的人手尽数留在京中,暗中护着你我和孩儿,这份心思早已明了。
阿兄早就想过,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,接下来的一切便是由我决定。
至于那些想要借阿兄生事的人……”
比起提到景幽时眼底浮现的信任与温情,提到那些最后想要挑拨他们兄弟二人的人时,一向温润的景弈在苏媛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。
苏媛见状,眼睫轻颤,心中感念二人兄弟情深,默默颔首不再多言。
说来,重生之始,苏媛甚至想过冷眼旁观按照上一世那样,任凭景幽去死。
只是后来事情变故实在太多,对这一世的景幽她虽讨厌却也不算恨。
正说话间,殿外暗卫快步入内跪地急报:“启禀官家,清河传来消息,逸郡王殿下已于昨日清晨苏醒,目前已无大碍。”
景弈闻言眼中瞬时亮起喜色,随即下令:“来人,去太医院给懿王调拨上好药材、衣食送往清河,日后,每日专人回禀阿兄起居伤势。”
···
数月光阴倥偬而过,转眼入冬,风雪落满京城街巷。
景幽伤势日渐稳固,一路缓缓回京休养,原先的逸郡王府早已奉旨扩建翻新,规制升级为恢弘精致的懿王府。
府中仆从、护卫、俸禄供给皆按顶级亲王标准置办。
回京静养这段时日,景幽与王楚瑶的婚事也定了择吉日筹办,婚礼之前景幽一直远离朝堂核心纷争,日常只安心调理旧伤。
一日落雪午后,王府庭院积了薄薄一层白雪,景幽正倚在廊下看落雪静养,门房匆匆入内禀报,说景弈带着安危独自出宫悄悄前来懿王府。
如今世道还未彻底平息,景幽对于弟弟的“胡闹行为”本来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,打算见到景弈好好说他一番,谁知看着景弈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被风吹久了染上的些许苍白,心底那点点要说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天冷,怎么就出宫了?”
景幽亲自将弟弟带入了更加暖和的里间,景弈含笑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听着兄长一路走来口中的关心问话,直到景幽说完,他这才缓缓开口:
“阿兄的身体如今也该好好保养才是。”
景幽听了哂笑。
他们兄弟二人如今谁也别嘲笑谁。
等到了暖阁,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朝堂上近日发生的事情,景幽听着景弈的处理,包括景幽向他推荐的那些人手,景弈也是不疑有他,陆陆续续将他们安排在了最适合的位置上。
包括柳致远。
“来年开春,我打算升柳明为刑部尚书,前两日刑部尚书正好递了告老还乡的辞呈。”
听着景弈的安排,景幽只是颔首,道:“柳明有大才,只是有些政见可能需要阿弟你多多费心。”
当初景幽威逼加利诱,给柳致远画了一个大饼才将人拉拢来,只是如今景幽是无事一身轻,昔日里做的一些事、说的一些话如今也有空细细回想起来。
想起自己对柳致远的才华欣赏,想起对方有些超前的思维,当时只觉得听得热血澎湃,其中阻力他不是不知,但是当时依照他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做事风格他想重用柳致远,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带理的。
只是——自己弟弟真的能顶住那些压力么?
景幽担心的目光景弈自然清楚,景弈轻声道:“柳明的才华我很是惊喜,况且——”
景弈放下茶盏,低声道:“太师告老还乡前,已经将多年人脉尽数交给了柳明。”
尽管自己的孩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工部尚书,但是就像文太师说的,他儿子只会做事,那些势力人脉在他手里根本展现不了真正的能力。
反而是自己这个关门弟子,日后更加需要。
景幽听了也是笑出声来,这倒是他杞人忧天了,朝堂之事他的弟弟处理得可比自己出色多了。
“阿弟,陪我去一趟书房,可否?”
“可。”
景弈没有迟疑,听着兄长邀请,便一同跟随,直到兄弟二人来到书房里间那靠墙立着的画架前。
景幽掀开遮盖的素色锦布,一幅大型人物画像显露出来:
画中绘着正值盛年的太子、眉眼温婉的太子妃立于后方,身前并肩而立的是成年模样的景幽与景弈。
兄弟二人身形挺拔,眉目清晰,笔墨细腻传神。
景弈望着画像,目光久久凝在画中父母的模样,许久,景弈的鼻尖一酸,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。
记忆中已经逐渐模糊的父母形象再次清晰起来,只是画中父母依旧年轻……
景幽侧头看着红了眼眶的景弈,眼底也泛起一层湿热,声音低沉真挚:“不管朝堂变迁、身份如何改换,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阿兄……”
景幽转过头,不再看向景弈,只是将视线落在画纸留白之处,轻声叹道:“日后楚瑶、还有……苏媛你们两个孩儿都画进去吧。”
曾经,景幽心中的一家只有父母、自己和弟弟,哪怕那时候苏媛甚至已经给景弈生了两个孩子。
可是他却依旧没有让赵衡将他们画入其中。
时移世易,那点子的执念渐渐消散时,景幽盯着那画,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弟弟已经长大,昔日凝晖殿中的喧闹也不再,或许如今的画确实不够圆满。
窗外落雪静静飘洒,书房暖炉氤氲,景弈听见他兄长的话,错愕了一瞬,转而又嘴角勾起,他的视线也转向了画上,像是勾勒什么美好的画面似的,说道:“再过几年,等咱们的孩子们都大了,再让本来画这画的画师再作一副,将他们都画上去。”
只是提到作画的画师,景幽下意识捂嘴轻轻咳嗽了几声,在景弈不解的目光中,景幽眼神飘忽道:“嗯……那人,阿弟可以让暗卫暗中去江南找找。”
景弈:???
??景幽:当年给定王做局揭露定王和柔嫔的时候我忘了以后还能用的上人。
?赵衡:呜呜呜呜呜QAQ
?景幽:不过,也是留了人一命,就是又要改头换面生活了。
?赵衡:呜呜呜呜,这身份命不好,不是坐板凳就是日子还没好两天就到头了QA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