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不是寻常的战场,那里的风能割裂皮肉,那里的雪能掩埋整支军队,那里的低温能让血液在流出体外的瞬间凝结成冰。
十二星宫的剑阵在风雪中展开,剑光与雪花交织成一片凄艳的银白,最终以剑阵破敌,斩首千余。
可胜利的背后,是自身也折损了三成弟子,那些年轻的、刚刚踏入灵者之路的面孔,在冰原上化作永恒的、被风雪覆盖的雕塑,连姓名都来不及被刻入阵亡名册。
西线,烟霓殿弟子在灵兽山庄的巨兽掩护下,成功夺回了被魔族占领的一处灵矿。
那灵矿以寒铁与灵石混生,是炼制高阶兵器的必备之物,失去它意味着联军的后勤将在数月内彻底崩溃。
巨兽的咆哮震碎了山谷,烟霓殿的法术在天空中绽放成绚烂的烟火,可撤退时遭遇及时赶来的血薇伏击,险些全军覆没。
幸得阴冥教的刺客拼死断后,那些以隐匿为生的暗影,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正面迎敌,用自己的身躯为同伴争取了逃生的时间。
他们的名字不会被记入战功,他们的牺牲不会被昭告天下,可那些活着回来的人,会在每一个深夜的梦境中,看到他们的背影。
东线,傀儡宗的钢铁巨偶在十二星宫指引下,于迷雾沼泽中围歼了一支魔族运输队。
巨偶的脚步震碎了沼泽的泥泞,缴获大量粮草辎重,那是魔族前线数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。
可随后赶来的血薇将之焚毁了半数,火焰在迷雾中蔓延,将钢铁巨偶与粮草一同化作灰烬。
傀儡宗的宗主站在沼泽边缘,望着那片燃烧的废墟,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身离去,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是一柄被折断后又勉强拼接的刀。
南线,琉璃殿的弟子在温如玉亲自督战下,打退了魔族的数次进攻。
可他们守护的那座城池已经在战火中化为废墟,百姓死伤无数,哭声震天。
温如玉站在城墙上,望着那片焦黑的瓦砾,望着那些在废墟中搜寻亲人尸骸的、衣衫褴褛的身影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被压抑了太久,终于得以流露的,却必须被强行压下的悲怆。
消息传到隐月,白宸站在舆图前,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“胜”“负”“僵持”“溃败”的战报,神色不变。
那些字迹以朱砂与墨汁混就,红色与黑色在舆图上交织成一幅狰狞的画卷,每一笔都蘸着血,每一划都刻着命。
冥逆负手立在他身侧,声音低沉,“温如玉的天赋确实在这一场场战役中发挥到极致,能在你哥手里打得有来有回,已经尽力了。双方的顶尖战力都没有投入,低阶弟子的消耗战,拼的是耐心、后勤,还有运气。”
白宸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温如玉的压力,数十万大军的粮草、兵员的补充、伤员的救治、情报的传递……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拍板,每一个决定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