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叫嚣不已的祖郎。
何方忽然笑了:“我听说周昂送了你几千副兵甲、三万斛粮草,让你伏击王师。
怎么就带这么点人出来?
其他人呢。”
祖郎心里猛地一抽,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事做得极为隐蔽,连山里的小头目都不全知道,大将军怎么这么清楚?
难不成……是周昂故意骗自己出山的?
不像啊。
如此想着,他嘴上却还硬撑:“杀鸡焉用牛刀!
对付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,老子这点人就够了。
要不是暗箭伤人,你未必是我对手!”
“狂妄!”
贝羽催马上前一声大喝:“山贼草寇也敢口出狂言!
识得你家大父贝羽贝岙琠吗!”
骂完又转头对何方拱手,“大将军,这厮嘴硬得很,待某一刀砍了他。
首级挂在营前示众,看山越谁还敢作乱!”
何方摆了摆手,没接贝羽的话,只看着祖郎道:“你那几千人,应该就藏在这山谷两侧的林子里吧。
左右山坡各两千,等着我进谷,好滚木礌石齐下,矢石齐发,对吧?”
祖郎脸色骤变,满眼的难以置信。
伏兵的位置、人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?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他声音里终于带了几分颤抖。
“也简单。”
何方抬头看了看,“天干物燥的,我要是下令放火烧山。
把这山谷里的林木一烧起来,你那几千人,少说能烧死一半。
剩下的跑出来,也正好撞进我军的包围圈里。”
“你不能!”
祖郎顿时急了,“都说大将军仁德,赦免桥氏家眷,不滥杀无辜!
你怎么能烧山!
如此狠毒,就不怕天下人骂你吗!”
“仁德?”
何方轻笑一声,“我对百姓、对降者、对无辜者讲仁德。
对勾结官府、劫掠郡县、残害百姓的山越匪类,我向来如寒风般凛冽。
烧山算什么,真要论罪,你祖郎抄掠郡县十余载。
死在你手里的百姓成千上万,凌迟都不为过。”
几句话说得祖郎脊背发凉,竟一时语塞。
他本以为对方会拿“仁德”标榜自己,没想到半点不按常理出牌。
“那……那大将军为何还不杀我?”
他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
“你现在是俘虏,杀了岂不是浪费。”
何方俯下身,看着他,“山越人也是大汉子民,守着山里讨生活不容易。
以前官府逼得紧,你们出来劫掠,我可以不究。
但往后,要么归顺朝廷,划地安置,授田缴税。
要么继续当匪,被我一把火烧干净。
要么你带着大家编户齐民。
选哪条路,你想想。”
祖郎瞪着眼睛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这话听着怪怪的,可仔细一想,好像又很有道理。
陡然,祖郎似是想到了什么,道:“大将军的意思,是放某回去,让某去劝说部众来降?”
贝羽连忙道:“大将军,这帮山越宗帅,最是奸诈,可不能放他回去。”
......
另一边,密林中的岩石后,周昂攥着刀柄的手已经渗出汗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