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圆看上去其实并不完美,但是却带着一种,被刻意安排过的仪式性,而其中的每一尊石人的位置似乎都经过计算,彼此间隔着近乎相等的、令人不安的沉默距离。
它们比常人高出两头,姿态僵硬而古怪,有的似垂首沉思,有的似茫然远眺,但无一例外,面目早已被无情的岁月和洞中终年不散的湿气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剩下粗糙的、被水痕切割出无数细纹的轮廓,和那深邃空洞、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窝,永恒地凝视着圆心的方向。
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,总觉得那些没有瞳孔的眼窝在跟着你,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。
这些石人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地衣,摸上去湿冷滑腻,仿佛覆盖着一层死去的皮肤,带着地下世界特有的阴湿气息。
那苔藓的绿色在电筒光下显得黯淡而病态,像是霉斑,攀附在石质的躯体上,如同寄生的菌毯。
它们的姿势虽各异,但每尊石人的双手都以一种近乎刻板的姿势交叠在胸前,手指关节的雕刻早已磨损,却仍能看出一种诡异的虔诚或禁锢,仿佛在守护什么,又仿佛在祈求什么,又或者,是在镇压什么不可言说之物。
那手势僵硬中带着一丝庄严,庄严里又透出深沉的压抑,让人不禁猜想它们是否在完成某个凝固了千百年的仪式动作。
石质本身并非普通的灰岩,在微弱光线下泛着一种暗沉的青黑色,夹杂着铁锈般的红褐色脉络,像是凝固的血液渗入了石头深处,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矿物腥气,凑近了闻,那腥气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、甜腻的腐败味道,令人隐隐作呕。
光线扫过时,某些角度会泛起极其晦暗的微光,像是石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呼吸,与这洞穴永恒的黑暗同频。
忽地,就在他们惊魂未定、试图解读这诡异阵型时,他们胆寒地听到了石人内部传来“咔哒”一声,极其细微、却清晰可辨的机括响动,像是某种沉睡的齿轮被突然触动,又仿佛千年封印挣开的第一道裂痕!
那声音虽轻,却在绝对的、连滴水声都仿佛消失了的死寂中,如惊雷般炸开,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,头皮阵阵发麻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。
周围空气似乎也凝固了,只有那声“咔哒”在岩壁间幽幽回荡,激起更深的寒意。
林晓雨像被无形的电击般弹开,踉跄后退,左脚跟“砰”地一下磕在一块突出地面的、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粗大腿骨上,骨骼断裂的脆响在静默中格外刺耳,让她魂飞魄散,险些绊倒在身后散落的、层层叠叠的骨骸堆里。
她慌忙伸手想扶住什么以稳住身形,指尖却只触到冰冷湿滑、覆满苔藓与不明黏液的岩壁,那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