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峡里面的温度比外面又低了至少一倍。披风上浮动的白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,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披风的边缘,冰蚕丝的表面已经开始结出薄薄的白霜。
走吗?白素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问。
沈婉悠没有回答,抬脚迈进了冰峡。
一踏入冰峡,寒气就像一层黏稠的胶质包裹住了她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上立刻结了霜,眨一下眼睛,霜花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凝成一小团冰雾,悬在那里几息才慢慢散开。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——指尖的触觉在变迟钝,像是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地冻住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
冰峡不长,大约只有百丈。但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里跋涉,空气中的寒气凝成了肉眼几乎可见的淡白色气流,贴着地面缓缓流淌。那些气流经过她的脚踝时,她感觉到一股针刺似的疼,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里。
她咬着牙继续走。身后的白素跟得紧,脚步声很轻,但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。沈婉悠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——比之前粗重,带着压抑的急促。
百丈的冰峡,她们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当眼前的视野重新开阔时,沈婉悠的第一个感觉是——
烫。
脸烫,耳朵烫,咽喉烫。
从极寒突然过渡到极热,她整张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迅速泛红。她抬手挡了一下迎面扑来的热浪,掌心里立刻渗出一层薄汗。脚下的冰层到这里就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暗红色的岩石地面,地面缝隙中不时有橙红色的光芒一闪一灭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搏动。
烈焰熔岩。
空气里的水分仿佛被彻底抽干了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烫的干燥。沈婉悠解开披风的系带,把它收进储物袋里。白素也做了同样的动作。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——解结扣,抖披风,折叠,收好。沈婉悠注意到白素的指尖在收披风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,但她没问。
她们踏上了暗红色的地面。
脚下的岩石温度很高,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烫意。沈婉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——皮面已经有些卷边了,边缘处微微泛黄,像是被烤过的一样。她催动魂力护住双脚,继续向前走。
烈焰熔岩层比寒冰炼狱更危险的地方在于,它不给你缓冲的空间。上一刻还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牙齿打颤,下一刻就被热浪炙烤得口干舌燥。这种极限的温差交替,对经脉的冲击非常大。沈婉悠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循环出现了一丝紊乱,像是本来平稳流淌的河流被人突然搅动了一下,水面起了漩涡。
她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气,闭眼调整了约莫十息,才重新睁开。
还好吗?白素问。她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些,嘴唇上起了干皮,但她没有去舔。
没事。沈婉悠说,你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