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得住。
对话很简单,但沈婉悠从白素说话的方式里听出了一点东西——她说话的音节比平时更短促,像是在节省每一分力气。沈婉悠没有再问,转身继续走。
烈焰熔岩的地形比寒冰炼狱复杂得多。地面上到处是裂缝和沟壑,有些裂缝宽到需要跳过去,沟壑里流淌着暗橙色的岩浆,缓慢地蠕动着,冒着刺鼻的硫磺味。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嗡嗡声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机械在运转,声音被岩石层过滤后传到地表,只剩下低沉的震颤。
沈婉悠走了一段路后,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的视线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那块岩石比周围的岩面要高出一截,表面光滑得不自然,像被水磨过的鹅卵石一样,但在这个地方,水是不存在的。她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块岩石的表面。
温热的。比周围的岩石温度低一些。
怎么了?白素走过来,在她旁边蹲下。
沈婉悠没有回答,她的手指沿着岩石表面的弧线慢慢滑动,指腹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起伏,像是有什么纹路被磨平了,但痕迹还在。她眯起眼睛,换了个角度仔细观察,终于看出了端倪。
这里原来刻着东西。她说,被人磨掉了。
白素也凑近来看。她伸出手指,与沈婉悠的指尖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,沿着同一道弧线滑过去,感受了一下。不是磨掉的。她收回手,语气笃定,是被岩浆的高温慢慢熔化的。你看边缘——它不是平滑的,是波浪状的。
沈婉悠又看了一遍,确实如此。那些纹路的边缘呈出不规则的波浪形,像是一块冰在热水里慢慢化开时留下的痕迹。这说明这块岩石原本刻着某种符文或图案,后来被地底升上来的高温岩浆一点点地熔蚀掉了,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印痕。
会是谁刻的?沈婉悠问。
不知道。白素站起身,目光从岩石上移开,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岩浆沟壑,但这个位置……如果按地形推测,这里应该曾经是连接第四层和第五层的通道节点。上古时期也许有人从这里经过。
沈婉悠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岩石,然后转身向前走。白素跟在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一片又一片岩浆地沟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,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宽的裂缝。那道裂缝横贯整个视野,左右都看不到尽头,宽度足有数十丈。裂缝底部是翻涌的岩浆,明亮的橙红色,表面浮着一层暗黑色的壳,壳被底下的热力顶得时不时裂开一道缝,露出
裂缝两侧没有桥,没有索道,什么都没有。
沈婉悠站在裂缝边缘,低头往下看。热浪从下方涌上来,扑在她脸上,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。她眯着眼看了几息,转头看向白素。
白素正在检查自己腰间的短剑。她把剑刃拔出来,握在手里,往后退了几步,然后深吸一口气,脚尖发力,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箭一样,掠向裂缝上空。
她飞出去了大约二十丈,身体已经开始往下坠——裂缝实在太宽了,以她的修为,单靠纵跃根本飞不过去。但就在下坠的瞬间,她手腕一转,短剑插入身边的岩壁,借力一荡,整个人在空中换了一个方向,再次向前掠出。
就这样,她在空中连续借力,一剑一剑地凿入岩壁,像是攀岩一样,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。每一次短剑插入岩壁,都会溅起一蓬火星,岩壁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剑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