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悠看明白了她的方法。她退后几步,也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的短刃,那是她很久没用过的一件东西,一柄通体乌黑的匕首,刃口开得很薄。她学着白素的样子,脚尖在岩台边缘一蹬,魂力催动之下,整个人如同一缕被风吹起的烟,无声地掠向裂缝上空。
她没有重量。
魂体脱离地面之后,便不再受重力的牵引。她飞出去十多丈,势头渐缓,魂力推着她在空中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。她将匕首扎入侧面的岩壁,借力一荡,身体再次向前掠出。匕首划过岩石,留下一道泛着微光的浅痕,碎石簌簌落入下方的岩浆中,溅起几点火星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用这种借力滑行的方式,一点一点地横跨那道巨大的裂缝。
沈婉悠在中间一次借力的时候,匕首插入的岩壁有一块松动。那块岩石本就布满裂纹,匕首扎进去的瞬间,碎石崩落,刃尖嵌进的那一片岩壁整块碎裂开来,从崖面上剥落,坠入下方的岩浆里。她失去了借力的支点,魂力推动的势头已经耗尽,身体悬在半空中,既不上升,也不下落,只是被底下翻涌的热浪托着,像一片悬在火焰上方的薄纱。
下方翻涌的岩浆就在她脚下不到两丈的位置,热浪扑面而来,让她魂体表层的魂力护罩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。她能感觉到魂力在热浪的侵蚀下加速消耗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她魂体的边缘,剥落一层又一层薄薄的魂力。
她向侧方伸手,抓住旁边一块凸出的岩棱。手指扣住岩石边缘的瞬间,高温灼了一下她的指尖,那一处的魂力微微波动,指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,像是被热度蒸得发虚,但没有血,也没有皮肉的触感。魂体就是魂体,受伤的方式和肉身不同,痛感是从魂力层面传来的,带着一种更深、更钝的刺痛,像有人拿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意识里。
“别急。”白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不高不低,但穿透了底下岩浆翻涌的嘈杂声,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。白素停在了前方一处突出的岩台上,正低头看着她,一只手握着短剑,另一只手向她伸出来。
沈婉悠吸了一口气。魂力在体内快速运转了一个周天,将灼伤的那部分魂力裹住、修复。她手臂发力,魂力自掌心涌出,推着她的身体向上浮起,脚尖在岩壁上一蹬,借着那一点反弹的力量重新升了上去。她的手指够到了白素伸出的手,白素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,把她拉上了岩台。
两个人在那块勉强能容两人站立的平台上停了几息。
沈婉悠松开白素的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抓过岩棱的那只手。指尖处有一小块魂力显得比周围淡了一些,像是一张画上被人用湿布轻轻擦了一下,轮廓还在,颜色淡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只手拢进袖中,暗中催动魂力修补那一处损耗。几息之后,指尖重新凝实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白素扫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拢入袖中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,但什么都没说。她转身面向裂缝对岸,短剑在掌中轻轻一转,刃尖指向斜前方。“还有一半。前面的岩壁比这边光滑,不太好借力。”
沈婉悠走到她身边,两人并肩站着,看了看前方的岩壁。确实如白素所说,那边的岩石表面更加平整,棱角较少,借力的点更难找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你带绳子了吗?”
白素偏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,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“带了。”
用绳子连起来。沈婉悠说,万一谁掉下去,另一个人还能拉住。
白素没有多说,从腰间解下一捆极细的丝绳,颜色呈暗灰色,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的筋腱捻成的。她把丝绳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,另一端递给沈婉悠。沈婉悠接过来,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,打了一个结实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