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怀里的本子,红绸包着,针脚歪,但结实。她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封面,指尖划过那行字:“咱们村的未来,我想和你一起记。”
她推门进去,动作轻,门轴吱呀响了一声。屋里光线暗,她没开灯,直接走到桌边,把花放进玻璃罐里,又把本子放在床头。戒指在她手上上,银圈素净,没反光,但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。
陈默站在门外,没进去。他听见她走动的声音,水壶倒水的声响,然后是抽屉拉开又关上。他转身准备走,却看见赵凯站在自己家院门口,远远望着这边。两人视线碰了一下。赵凯没躲,也没走近,就那么站着。陈默没动,也没说话。过了几秒,赵凯转过身,抬手推开铁门,进了院子。门在他身后合上,锁链晃了一下,垂下来。
陈默收回目光,往自己住处走。路上经过村口公告栏,上面还贴着他前几天写的“三日内召开村民大会”的通知。纸边有点翘,被风吹得轻轻抖。他看了一眼,没停步。
林晓棠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那包种子。金红色的油菜种,陈默说的,明年开春种下去,整片田都是红的。她倒了一点在手心,种子小,黑褐色,颗粒分明。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木框,把种子倒进一个小陶罐里,盖上盖子,放在窗台上。阳光照在罐子上,映出一道浅影。
她坐回床边,拿起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扉页上那行字清晰可见。她用钢笔在上本子,放在胸口,闭了会儿眼。
陈默回到住处,推门进去。屋里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墙上钉着几张图纸,是民宿改造的方案。他脱下外套,搭在椅背上,袖口的泥点已经硬了。他坐在桌前,打开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犹豫了一下,没写,他把笔盖拧上,放回口袋。
他从工装裤左口袋掏出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,没有新消息。他又摸了摸右口袋,戒指盒不在了。他低头看手,刚才跪下时蹭到地上的灰还没洗掉,指甲缝里有黑印。
他走到水盆边,舀了一瓢水,搓了搓手。水凉,冲掉泥灰,留下一点涩感。他擦干手,站在屋中央,听外面的动静。远处有狗叫,近处什么也没有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见天还是蓝的,云浮着,山影压在村子后头。
赵凯坐在院子里小凳上,背对着门。他没开灯,也没烧饭。天光一点点暗下来,院角的柴堆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根草,来回搓着,搓断了,又捡起另一根。他没看任何人,也没人来看他。
林晓棠换了件干净衣服,蓝布裙洗过,晾在院子里,风吹着,轻轻摆。她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,没翻,就那么抱着。她抬头看天,阳光斜进来,照在脸上,暖的。
陈默走出屋子,沿着村道慢慢走。他没去工地,也没去村委会,就在这条路上来回走。他走过茶摊,老板在屋里抽烟,见他他来点了点头。他走过赵凯家院门,没关着着里面没声音。他继续往前走,走到村口,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整个村子。房顶连着房顶,炊烟开始冒,一缕一缕,升到半空就散了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往回走。
林晓棠站起身,把笔记本放回屋里,走出来关院门。她锁上门,抬头看天,云多了,西边红了一片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晚饭的味道,也有泥土晒了一天后的干香。
赵凯还坐在院子里。天快黑了,他没动。院门关着,锁链垂着,影子横在地上,像一道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