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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5章 赵凯被逐,村子安宁(1 / 2)

天光刚亮,村口的柴烟还没散尽。陈默推开屋门,袖口沾着昨夜没洗尽的泥灰。他站在石阶上停了停,目光往赵家院门扫去。铁门敞开一条缝,院里有动静——一只旧木箱被拖出来,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。

孙悦提着水桶从隔壁路过,看见那扇门,脚步慢下来。她把桶放在地上,探头往里面一瞧,又迅速收回视线。她没说话,转身走到自家门口,把水倒进冼衣盆里,手搓了几下衣服,才低头对墙根下的婆要说:“他家动起来了。”婆婆抬头看了看,只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低头择菜。

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村子。茶摊老板支起棚子时听人说了两句,扫地的动作顿了顿;几个正往田里走的汉子停下脚步,交头接耳几句后,转身朝村口老槐树走去。不到半个钟头,树底下站满了人。几位年长的老者坐在自带小凳上,脸色沉静。有人拿树枝在地上划拉,记下赵凯这些日子做的事:贴匿名纸条、在茶摊嚼舌根、当众说林晓棠坏话、搅黄婚事……一条条列出来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。

没人喊叫,也没人拍桌子。一个老头抽完一袋烟,磕了磕烟斗,说:“这风气不能留。”另一个点头:“咱们村再穷,也不能让心歪的人带坏了。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都点了头。没有举手,也没有签字,可意思都明白——赵凯不能再待在青山村了。

两个年轻后生被推出来,一前一后往赵凯家走。他们脚步不快,也没带棍棒,只是肩背挺直。到了门口,站在外头喊了一声:“赵凯。”屋里停了动静。过了几秒,赵凯走出来,头发乱着,脸上没刮,眼睛有点肿。

“村里商量了。”其中一个说,“请你今天日落前离开。”

赵凯没问为什么。他站在门槛上,低着头,手指抠着门框边缘剥落的漆皮。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碎纸片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哑:“什么时候走?”

“今日日落前。”对方重复一遍,语气平,没带火气。

赵凯点点头,转身回屋。门在他身后合上,没锁。

他一个人在里面收拾。床板撬开,藏在底下的几封信拿出来烧了,火苗窜了一下,被他踩灭。衣服塞进蛇皮袋,一件旧夹克挂在墙上没动——那是他前几天穿去闹事的那件,袖口起了球,领子也磨毛了。他看了两眼,终究没取下来。

桌上的碗筷他洗干净了,码在碗柜里。灶台擦了一遍,连锅底的灰都刮干净。做完这些,他在小凳上坐了一会儿,背对着门,不动。院角那只母鸡跳上窗台,咯咯叫了两声,他又站起来,把剩下的半袋米搬到亲戚家门口,用砖压着一张纸条:给你。

正午过后,他扛着蛇皮袋出门。袋子沉,压得他肩膀歪,脚步也拖。村道两边,家家户户门开着,人站在门口或院中,不说话,也不笑,就那么看着他走过。

没人骂他,也没人打招呼。有个孩子想跳出去追狗,母亲一把拽回去,轻轻关上了门。赵凯低着头,盯着自己前面的影子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走到茶摊前,老板正在煮水,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低头忙自己的。赵凯喉咙动了动,还是没停下。

陈默一直站在自家门前台阶上。他没走近,也没避开,就那么看着赵凯从远处走来,又从近处走远。风掀起他外套的袖子,露出手腕上洗不掉的泥印。他没动,直到赵凯的身影拐过村尾那棵歪脖子柳树树,彻底看不见了。

他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孙悦在自家院里洗衣,肥皂泡在阳光下炸开,她伸手抹了把脸,继续搓盆里的衣服。水泼出去,流进土沟,掺进地里,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淡,风轻。

村里安静下来。茶摊重新摆出几张竹椅,有人坐下喝茶,聊的是春播的事。两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,一个打肫,一个数着手里的铜钱。狗趴在门槛上舔爪子,母鸡带着小鸡在台子底下刨食,啄起一片红布角,又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