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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8章 黄梅的痛苦无人代替(2 / 2)

其实黄梅不知道的是,在她昏迷的时候,已抽血做了全面检查化验。

听到何辉医生的话忙弱弱地说:“爸妈每年都会按时体检,指标始终平稳。我两年前大学入学体检,肝功能各项结果也全都正常,所以全家人都放下心,没有再跟进检查。”

旁边一位四十岁上下、架着细框眼镜的女医生上前接过话,她气质柔软却专业有度,听人说她就是肿瘤科有名的主任刘薇。

她放缓语速安抚黄梅说:“我是肿瘤科刘薇。除了身体病痛,近半年你自己或者家里人,是否遭遇过重大变故,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发生?”

这一句温柔的询问,瞬间击溃黄梅强撑许久的心理防线。身体病痛的恐惧还未散去,积压半年的精神痛苦轰然爆发。

长久的压抑本就不断消耗肝脏,此刻被问及家事,她一边心疼家人遭遇,一边忍不住惶恐:长久的伤心失眠,会不会彻底引爆肝病?若是真的发展成恶性病,化疗脱发、体虚呕吐的治疗苦难她扛得住吗?如果医治无效,自己死去之后,满身伤痛的父亲、终日悲伤的母亲该如何度日?

对病痛、治疗、死亡的多重惧怕交织缠绕,黄梅眼眶瞬间泛红,积攒半年的委屈与伤痛尽数翻涌。

“是我父亲出事了。”

黄梅喉头哽咽,缓缓说道:“我爸爸在江远市医院担任骨科主任,半年前的深夜,科室接收一名车祸伤者。患者股骨粉碎性骨折,股动脉破裂大出血,车祸地点偏远,加上深夜交通不便,几经辗转送到医院时生命指征已经濒临衰竭。急诊科医生见伤者骨头外露、出血难以控制,直接转入骨科,病人还没办完住院手续,抢救无效离世。”

讲述的过程中,黄梅的心像被一遍遍反复撕扯。她愤恨无端的医闹暴力,心疼家人受尽委屈,与此同时,身体的恐惧从未停歇。

她清楚从小到大情绪过度压抑,难道这对肝脏也有影响吗,特别是近半年来身体的各种不适,是不是已经走到了那一步?难道长期情绪郁结身体影响就那么大?黄梅越想越害怕。

忍不住脑补后续放疗、手术的画面,冰凉的针头、漫长的住院日子、不断衰败的身体,每一种想象都让她瑟瑟发抖。

死亡的念头反复冲撞思绪,她贪恋人间烟火,贪恋父母的陪伴,根本不想就此凋零。

想着病人家属无法接受噩耗,将所有怨怼发泄在父亲身上,整日上门纠缠扯皮。黄文作为科室主任,必须出面沟通承担责任。患者二十多岁的儿子情绪彻底失控,冲上前对着黄文拳脚相向。

黄梅都替父亲痛着。那时的黄梅是多么害怕,多么焦虑啊!

越想黄梅越是呼吸急促,胸口憋闷难忍,抬手反复摩挲胸口顺气。

看到黄梅着急不安半天不说话,刘微轻轻拍了拍黄梅的手:“你在听吗?”

黄梅一惊,忙哽咽着说:“我爸爸被打断三根肋骨,浑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。我妈妈是普外科护士长,日日守着父亲换药护理,亲眼看着硬朗的丈夫饱受伤痛折磨,好几次伤心痛哭到晕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