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浚遒孙策大营。
孙策静坐帐中良久,缓步走出辕门。西北乌云压境,秋风裹着湿气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
黄盖抬头望天:“入秋以来久旱无雨,秋雨落地,道路泥泞,行军必受阻滞。”
斥候军报传入:成德战局僵持,主公固守。
孙策眸色沉静:“公覆,传令全军,原地扎营,再候数日。”
“伯符,候什么?”黄盖不解。
“侯一道军令。”孙策未再多言。
主将沉稳,全军便安。麾下士卒不知成德凶险,只知按令驻守,静待时机。
成德守城第二十日,战局看似僵持,许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早在退守成德之前,他便已传出两道密令——
第一道,传至庐江、六安屯田官吏:全境秋粮抢收入仓,沿江百姓南撤巢湖以南,民力尽迁。
屯田官吏尽数不解——秋收之后本应播种冬麦,骤然清野,毫无道理。
众人纷纷上书问询。
许褚只回四字:照办即可。
清野断粮,是断袁术就地补给;百姓南撤,是避洪灾牵连无辜。
所有布局,皆为二十日后的绝杀。
第二道,发往葛陂湖上游,交庞德全权执掌。
庞德骁勇,擅骑兵冲阵,且心性沉稳,执行力极强,无贪功冒进之心,最能守得住沉默。
许褚择他守坝另有深意——庞德是个旱鸭子!
庞德领命后,即刻遣散战马,全员改作土工,日夜加固堤坝,截留上游水系,持续蓄水。
许褚择成德、弃合肥,绝非一时兴起。
合肥毗邻淝水,但江淮秋季本是枯水期,即便筑坝蓄水,水量不足以淹没十万大军连营。
成德则不同——地处巢湖以南低洼地带,河湖港汊交错,紧邻巢湖。
即便秋日枯水,蓄水总量依旧可观。
更关键的是:袁术十万大军驻扎的开阔平地,恰好完全覆盖在葛陂湖泄洪范围之内。
秋雨连绵数日,彻底补足天时。
自然降水叠加人工蓄洪,水量翻倍,足够倾覆十万淮南大军。
庐江太守府内。
主簿程秉在文书上盖印时,手一直抖。
他对身边的太守是仪说:“府君,秋粮入仓,百姓南迁,这是要打仗了——可是成德离我们二百里,打不到这里来。”
是仪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将军不是怕袁术打过来。他是要发大水。”
程秉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想起葛陂湖——那湖的堤坝要是开了,庐江到六安这一片,全是水乡。
他放下笔,没有再问。
成德城头,秋风萧瑟。
袁术围城二十日,大小攻城八次,次次无功而返。
他眼见城头守军日渐稀疏,愈发笃信许褚兵源枯竭、困兽末路——却不知对方从来就没想过靠守城取胜。
许褚凭栏而立,俯瞰城外连绵数十里的淮南连营,神色淡然。
“袁术以为,他耗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