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天下能吃的东西不少,只是做法太少。人饿久了,只求有口吃的;可要让百姓真觉得日子有盼头,吃穿住行,样样都得往前挪一步。”
诸葛亮眼神微动。
这话听着随意,却不只是谈吃。
张机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笑眯眯等着上菜。
几人闲聊两句,气氛比刚才在客房治病时松快了许多。
称呼也换了一换。
林阳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拨着茶盖,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。
这个青年很年轻。
可那股稳重劲儿,藏不住。
更要命的是,这是诸葛亮。
放在原来的历史里,刘备三顾茅庐,才把这位请出山。
隆中对一出,三分天下的格局就有了雏形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刘备在袁绍那里已经被砍。
主公没了,路线断了。
这天下的剧本,早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。
眼下诸葛亮自己送到许都,林阳自然不可能当作没看见。
曹操缺人。
尤其缺这种能治国、能理政、能统筹全局的顶级人才。
荀彧够强,可许都这摊子越来越大,再多一个诸葛亮,那就有意思了。
问题是,林阳可是知根知底的指导,诸葛亮这个人,心里装的一直是汉室。
而曹操这两个字,对许多士人而言,本身就带着一层绕不过去的刺。
想留人,不能急。
得先看看这位卧龙心里,会不会卡在哪儿。
林阳端起茶碗,又放下,像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孔明兄一路从隆中过来,途经数州。”
“这许都内外,你也看过了。觉得如何?”
诸葛亮端起茶碗,却没有立刻喝。
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,沉思片刻。
“亮今日从东城门入。”
“城门守卒盘查有序,未见刁难索贿之事。”
“城内街市商铺开张,百姓采买不避人,不见饥饿之色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心中一一复盘。
“适才张先生又说起城外新安营。”
“言有火炕御寒,有作坊做工,流民病少而不乱。”
诸葛亮抬起头,直视林阳。
“乱世之中,能保一方太平,已是不易。”
“能将流民视作百姓,授之以渔,安置得井井有条,更是难得。”
“许都治政,确实扎实。”
这话不是恭维,很客观的评价。
诸葛亮早年间也曾随叔父逃难,便是大家大户,路上也见过太多流民。
人一旦离了土地,便如浮萍。
路边冻死饿死者有之,落草为寇者有之,被豪强强买为奴者也有之。
可许都这里,竟把流民变成了工匠、农户、兵源和劳力。
这不是发几碗粥就能做到的。
林阳点点头。
曹操对许都经营极深,这里的安稳不是装出来的。
他顺势问道:“许都如今是不错。”
“孔明兄既通读经史,也观天下大势。”
“既然许都治得好,那你对当今丞相曹操,有何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