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长,这个号要不要往上查?”
“不查。”楚云飞把纸条折起来,“这个号我留着。”
“留着?”
“他今天打,明天还得打。”楚云飞把抽屉拉开,把纸条压在那张十七张条子的手抄表打一次。人到那个时候,不是听劝的。”
高兴点了点头,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首长,十五号开始重新登记备案,今天十四号。”
“通知发下去了?”
“昨天下午就发了,各科室都签收了。”
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那就不等十五号了。”
高兴愣了一下。
“首长,您的意思......”
“今天下午动手。”
“今天?”
“他刚打完电话,那头让他按着不动。”楚云飞把桌上那份物资表推到一边,“他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,条子在档案室,登记本在老周手上,那头也不肯接他,这个时候他孤零零一个人,最好办。”
高兴的脊背有点发凉,他忽然想起去年通讯室换线路那件事,首长让把那个黑盒子原样放回去,当时他还在心里犯嘀咕,觉得首长这一手太软。
三年,一个字都没提。
现在这三年攢下来的东西,一次全用了。
“首长,需不需要跟49城那边通个气?”
“要!”楚云飞把纸拿过来写了两行,“给老李发电报,就这一句。”
高兴接过来看:
远亲今天回去。
“首长,这个……老李能看懂?”
“他看得懂。”楚云飞把笔帽扣上,“你去找保卫局的老陈,让他带两个人在办公楼后头等着,别穿军装,就穿常服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贪墨物资,中饱私囊,把那三张条子的原件从档案室调过来,登记本复本一份,老周的签字要有,档案室出入登记的时间要有,油料账抄本上那一行字,也要有。”
高兴一样一样记。
“首长,那行字是咱们添的。”
“是咱们添的,可他没撕,也没报,他拿着一份写明东西没出库的账走了三天,什么都没说。你去问问他,一个盯梢的参谋,看见这么大的窟窿不报,是什么规矩。”
高兴一时没接上话。
他慢慢琢磨出来了:那行字添上去的时候,不是给李蒲留个提醒,是给李蒲留个坑。撕了是毁证,报了是自首,不撕不报,就是知情不报。
三条路,条条都是墙。
高兴出门的时候手心里有点汗。
……
下午三点二十,李蒲回军区上班。
他刚在椅子上坐下,门被敲了两声。
“李参谋。”
是高兴。
“首长找您。”
李蒲站起来,把包往桌上放,走了两步,又回头把包拎上了。
高兴看着他这个动作,没说什么。
到了指挥所门口,高兴推开门,自己站在外头。
李蒲进去。楚云飞坐在桌后,桌上摊着几样东西:三张条子,一本登记簿,还有一份账,翻在第三页。
李蒲一眼就看清了。
他站在门口,脚没往前迈。
“坐。”楚
李蒲坐下,把包抱在腿上。
楚云飞把那三张条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这三张是你写的。”
“首长,这上头不是我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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