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长,那他这个算赌赢了没有?”
楚云飞把抽屉推上,并落了锁。
“他赢了一半。”
“怎么叫赢一半?”
“我不打算将他报上去。”
高兴听到楚云飞的这番话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高兴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首长,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为什么不报上去?苏重这条线,摘出去对我们没坏处,报上去也不损失什么,他对您来说很重要?”
楚云飞把茶杯挪了挪,杯底跟桌面磨了一下。
“高兴,你算算日子,组织相关领导多大年纪了?”
高兴想了想。
“快80了。”
“身体呢?”
“听说这半年住了两回院。”
“那就对了,他主持工作还能有几年?三年?五年?他自己心里最清楚,人到这个位置,最后惦记的不是眼下的事,是身后的事,谁接着往下走。”
高兴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苏重最近为什么频繁插手各部门?公安、保卫、连后勤那边他都伸手,你以为他闲得慌?他是在铺路。”
楚云飞把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,“
别看这人长得憨,说话慢,一脸老实相。就是这种人,肚子里的账算得最细。”
高兴愣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苏重坐在那的样子。半夜跑来,端着茶不喝,一句一句往回顶,最后还把名单主动递上来。当时他只觉得这人怕了,现在再回想,那哪是怕,那是在下注。
“首长,那既然是这样,咱们报上去,不正好替组织相关领导排忧解难?剔掉一个不干净的人选,这不是好事?”
“你把事情想简单了。”楚云飞往椅背上一靠,“我问你,苏重要什么?”
“他要进步。”
“他要的不是进步,是取而代之,那我们要什么?我们的目的虽然不同,但目标一致,都是让组织相关领导体面,所以这两件事本质是并不冲突的。”
高兴张了张嘴,附和了一句。
“不冲突,一点都不冲突。”
苏重想往上走,就得把组织相关领导这块石头搬开;他们想让组织相关领导体面收场,也得有人在
“所以他我不但不卖他,我还得帮他,帮他把那几个潜在的对手清干净。”
高兴这回真绷不住了。
“首长,您这话我越听越糊涂,咱们出人出力,替他扫路,好处在哪?这不是费心劳力给别人做嫁衣?”
楚云飞看了他一眼。
“高兴,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没用的事。”
“那这叫什么?”
“投资。”
高兴哦了一声,还是没转过弯来。
“你再想想,他上去了,是谁把他抬上去的?他那份名单在谁抽屉里?就苏重那点心机手腕,跟我摆一块儿,差得远。真到那一天,我动动脑筋,拿下他费什么力气?”
屋里静了半秒。
高兴后背忽然一凉。
他跟了楚云飞这些年,一直觉得自己算是看得明白的,可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,苏重半夜三更揣着名单跑来投诚,自以为赌对了人心,实际上从进门那一刻起,人家连他将来怎么下台都替他想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