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合作,这是先把人扶上去,再决定什么时候让他坐不住。
“……行,领导,我明白了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明白就行。”
楚云飞把手一摆,
“最近先不动,其他的密切关注。”
“明白。”
高兴出去,把门带上。楚云飞在桌前坐了会儿,拉开抽屉看了眼那份折起来的名单,又退回去。
然后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,有几位老同志,该走动走动了。
同一时间,四九城。
苏重刚回到住处,连大衣都没脱,机要秘书杨贵就贴了上来。
“首长,怎么样?此行还顺利吗?”
苏重把帽子搁在桌上,手在帽檐上按了按。
“小杨啊,人算不如天算,我这算是彻底暴露了,楚云飞那家伙什么都知道。”
杨贵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领导,不会吧?让他知道了?那这就麻烦了—,他要是借题发挥,拿这事儿直接捅到组织相关领导那儿去,咱们万事休矣。”
苏重摇了摇头。
“不至于。”
“您怎么这么肯定?”
“看他今天跟我谈的那些内容来看,应该不会,他没提上报,一句都没提。反倒把话往合作上引了两回。”
杨贵愣了。
“合作?跟您?真的假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杨贵站在那没动,他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,名单交出去了,把柄递人手上了,回头人家一句话就能定生死。可自家首长回来这一路,脸上竟看不出慌。
不是不慌,是觉得赌赢了。
杨贵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。
他只是忽然想起个更要紧的事:楚云飞今天真肯谈合作,那到底是他苏重手上有牌,还是人家早算准了他一定会来?
紧接着苏重把大衣脱了,挂在椅背上,人却没坐。
杨贵站在一边等他吩咐,等了半分钟也没等着,只见自家首长把桌上那个空烟盒捏扁了,又展开,再捏扁。
“小杨。”
“首长。”
“你去把这半年往阳深军区去过的技术处的人,全给我拉个单子。”
杨贵愣了一下。
“姓马那个我已经……”
“不光是他。”苏重把烟盒往废纸篓一扔,“我要知道,除了我派的那一个,还有谁去过。”
杨贵没敢多问,出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苏重这才坐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他脑子里过的不是名单,是今天下午在阳深军区那间屋子里的每一句话。
楚云飞从头到尾问了几句?头一句问他是不是为李蒲来的,第二句问他凭什么让自己答应,第三句问他怕不怕自己转头就把他一起报上去。
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短,可每一句都落在他没准备的地方。
苏重在公安系统混了二十年,跟人谈判的路数他熟得不能再熟:先亮牌,再讨价,最后各让一步,他今天带着那份名单去,本来的算盘是这样走的,名单是投名状,也是刀柄,递上去,楚云飞得掂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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