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织相关领导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把桌上那份卷宗又往自己跟前挪了半寸。
“南容,你跟高星想到一处,那就好办了。”
“领导,那具体怎么走?”
“先不动公孙策本人。”他把卷宗封皮翻开,手指压在李蒲那三行供词上,“这份东西是李蒲说的,你去把跟他这三张条子沾过手的人,一个一个确认一下!”
南容闻言,牢牢记了下来。
“查到跟公孙策那边有往来的,先不抓,把话录下来,签字,等录满了,再一起处理。”
南容听懂了。这不是查案,这是攒账。
“领导,那老政委那边……”
“他刚恢复职务,让他出个面。”组织相关领导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“公孙策这两年往老干部这边伸手伸得勤,谁被找过,谁听过什么话,让老政委去问,比咱们的人去问顺当。”
南容站在那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
让老政委出面问,问回来的东西全落在纸上,落在纸上就成了公孙策拉拢老干部的口供。
老政委那一趟表忠心,走到今天,反倒成了一把顺手的刷子。
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慢着。”
南容站住。
“老政委那边你自己去说,别派其他人。”组织相关领导把茶杯放下,“这个话不能落在别人耳朵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南容出去,把门带上。
走到走廊上,他往窗外看了一眼,又往回看了一眼那扇门,他心里有个疙瘩,一直没解开。
这份报告是楚云飞递上来的。递上来以后,组织相关领导要查公孙策,借的是楚云飞的力。
李蒲这个人是组织放出去的钉子,现在钉子回头咬了公孙策,楚云飞照抄不改往上一送,自己这边接得还挺高兴。
南容在走廊上站了几秒,又觉得高星那句话有道理:楚云飞手上就那么点东西,阳深军区那么远,他能翻出什么浪来。
想到这儿他往前走了。
夹在腋下的卷宗有点滑,他换了个手。
老政委还在医院,腿上那条毯子没换,南容进去的时候,他正在剥橘子,床头柜上那篮苹果一个没动。
“南容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领导让我来跟您说个事。”
老政委把橘子皮往盘子里一放,拿毛巾擦了擦手。
“说吧。”
南容把李蒲这个案子从头讲了一遍,讲到公孙策指使插手后勤物资那一句,他特意慢了半拍。
老政委听完,没接话,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李蒲这个人,我不认识。”
“他是三年前从组织大楼出去的。”
“那就是你们的人。”
南容顿了一下。
“领导的意思是请您出个面,把这两年被公孙策那边找过的老同志,都通知一遍”
老政委看了他一眼。
“通知一遍?是让我去问,还是让我去劝?”
“问就行,谁被找过,对方说了什么,您记下来,签个字。”
老政委没吭声,他把那半个橘子拿起来,掰了一瓣,塞嘴里,慢慢嚼。
南容站在床边静静等着。
嚼完了,老政委这才缓缓开口。
“南容,我问你一句话,你别不高兴。”
“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