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上午你跟我去趟组织大楼。”
“视察?”
“送东西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,缩回去了。
李云龙靠回椅背,把烟盒摸出来,抽出一根,含在嘴里没点。
他现在心里想的不是那五个人。
他想的是老楚那七个字。
锅底还有个洞。
老楚在阳深军区,隔着两千里,怎么知道他这口锅底下漏了一处?
李云龙把烟从嘴上取下来,看着桌上那个没封口的信封,愣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年初盘库借调那五个人,手续是钱卫国办的。可钱卫国是三月才来的。
那年初办这个手续的时候,钱卫国还没到后勤总局。
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这个签名,是谁替他签的?
第二天一早,李云龙没吃饭就先去了档案室。
老周正在往柜门上挂锁,见他进来,手停在半空。
“李局,您这是几点起的?”
“没睡。”李云龙把帽子往桌上一放,“老周,把年初那本借调登记簿再给我拿出来。”
老周把簿子搬过来,摊开,李云龙用指头压着那一栏,往下看。
“手续送来那天是哪天?”
“二月十一。”
“钱卫国是几月来的?”
老周愣了一下,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,又戴上,低头看那个签名。
“三月……”他自己念了一遍,声音低下去,“三月上任的。”
“那这个字是谁签的?”
老周没说话。他往前翻了两页,又往后翻了三页,最后停在四月那一段。
“李局,我想起来了。二月那会儿手续是先送来的,签名那一栏空着,办公室说主管还没定,让我先登记着。到四月,办公室来了个干事,拿着那张手续,把名字补上了。”
“哪个干事?”
“没登记。”老周的手在簿子边上按了按,“他就补个签名,我没让他登记。”
李云龙靠在桌沿上,把这句话嚼了一遍。
二月办手续,四月补签名,签的是三月才到的人,中间那两个月,五个人已经把棉布、被服、药品全看了一遍。
“老周,我问你件事,你别嫌我烦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李蒲那三趟借卷宗,登记是你写的还是他自己写的?”
“他自己签的。”
“那本簿子还在?”
老周转身去柜子里翻,拖出一本旧的,翻到中间那几页,推过来。
李云龙把两本簿子并排摆在桌上,一本压着四月那个补签的“钱”字,一本压着李蒲那三趟的登记页。他看了一会儿,抬起头。
“老周,你眼睛比我好,你看看这两处。”
老周低下去,看了半分钟,又把老花镜往上推,再看。
看完,他把镜子摘了。
“李局,这两笔……不是同一个人签的,可是这两页上头,日期那一栏,是一个人填的。”
李云龙的手在簿子上按住了。
“确定?”
“那个‘七’的写法,我这几年就见过一个人这么写,横上头带个小钩。”老周指了指,“您看,这儿一个,那儿一个。”
李云龙看了两遍,直起身,把帽子扣上。
“老周,这两本簿子,今天开始你锁起来,谁来借都说找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