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他洗的时候得先解释一件事,去年三月他派人去阳深军区装那个盒子,装完了,为什么盒子还在。”
老政委的手停在毯子上。
“盒子还在?”
“原样放回去的,放了两年多,现在还在那间屋子的墙里头。”
老政委没说话。
“他当年半夜跑到阳深军区来递名单,是因为李蒲那五张条子要摞到他头上,名单我锁着,那是他自己给的。
可那个盒子不是他给的,那是他自己装的,他压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找出来的。”
老政委慢慢往椅背上靠回去。
“所以他这一年在你手里,不是因为那份名单。”
“名单是他知道的。”
“盒子是他不知道的。”
“他知道盒子被我找出来了,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拆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政委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,笑完拿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“楚云飞,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六十六了还坐得住。”
“坐不住也得坐。”
“不是,我是说.....”老政委把手往前指了指,“你留那个盒子在墙里,不是留给苏重的。”
楚云飞没答。
“你是留给高星的。”老政委说,“高星转批过那三个人的名单,这事苏重上个月才查出来。那盒子要是哪天拆开摊到桌上,掉出来的第一个名字不是苏重,是高星。”
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,杯里是空的,他也喝了一口。
“老政委,我没算这么远。”
“你没算这么远,那你还留了两年多。”
“留着是因为舍弃也没用。”楚云飞把杯子搁下,“两年前搞这个事情,那就是我一个军区首长跟公安总局的一个副局长掐架,掐完了上头一句各自检讨,就完了。
现在搞,那是办公厅前任主任在军区安窃听设备。
而且同一个东西,隔了两年,所带来的价值完全不一样。
老政委没再说话。他把腿往前伸了伸,伸到一半皱了一下眉,又收回来。
楚云飞看见了,站起来,把桌上那个热水瓶拎过去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瓶。
“来,老政委,泡泡脚。”
“你还会这个。”
“我媳妇腿也不好。”
老政委把袜子脱了,脚放进去,吸了口气。
“烫。”
“烫才管用。”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就这么坐了几分钟。
老政委低头看着盆里那点水。
“楚云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这一年多想过一件事,你说这盘棋,你图什么?”
楚云飞把热水瓶放回桌上。
“我三个儿子,两个在乡下,一个在警卫营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不止这个,可最重要的还是于要考虑到下一辈!”
听到这话,老政委愣在了原地。
“云飞,我还因为你是为了你的老领导,原来是为了你的孩子们。”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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