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从阳深带过来的,两张纸上记着高星这一年半在川省的所有动作——谁被提拔,谁被调走,谁去了渠县,谁的户口迁进了49城。
他拿起笔,在纸的空白处补了几个名字。
关守成。方志国。王建国。独立第九旅,北方军区后勤处。
写完了,他把笔搁下,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内兜。
老赵推门进来。
“楚指挥,龙军长来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在城东那几个收费站挨个查了一遍,又拦下两辆车。”
“什么车?”
“一辆挂的川省牌照,车上两个人,自称是来49城出差的,但拿不出介绍信。另一辆是本地牌照,可车里那个人身上揣着一封没发出去的信,信封上写着寄往川省成都某某路四十七号。”
楚云飞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。
“那个地址你记下来了?”
“记了。”
“查过没有?”
“龙军长让随行的参谋查了一下,那个地址……是川省省委机关大院的家属楼。”
楚云飞把帽子扣上,没坐下。
川省省委机关大院家属楼。赵羊住那片。
“那封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龙军长说信没拆,要等您的指示。”
“让他拆。拆完了把内容抄一份送到我这儿,原件封好,跟关守成那些东西放在一起。”
“是。”
老赵出去了。
楚云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,走到窗边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军区院子里那排杨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电话响了。
这回是李云龙。
“老楚,你那边忙完没有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我这儿有个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刚才总后勤部那边打电话来,说北方军区后勤处处长亲自打电话来问那批野战口粮的事,说调拨单他们处里没开过,让我们退回来。”
楚云飞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。
“他主动打来的?”
“对,主动的。”李云龙那边翻了下本子,“说是今天下午刚知道这事,气得不行,说关守成瞒着他私刻了公章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信个屁。”李云龙的嗓门低下去了,“老楚,他这是往外摘呢,关守成被你堵了,消息传到北方军区,他赶紧出来喊冤,把自己洗干净。”
“让他洗。”
“洗?”
“他打电话来,你就顺着他的话接,说调拨单确实有问题,你已经封存了,后续会配合调查。别多说,别少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把他这通电话的时间、内容、来电号码,全记在你那本登记簿上。”
李云龙在那头吸了口气。
“老楚,你这本登记簿,是不是要比我那摞档案还厚了?”
“先记着,往后有用。”
电话挂了。
下午五点,杨贵亲自把方志国那本通讯录的复写件送到了军区。楚云飞坐在桌前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看。
十七个号码,苏重核了三个。
楚云飞看到第七个号码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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