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今天去103转了一圈没上楼,说明他在确认戒严以后哨位的变化。确认完了回二十三号换衣服,说明他在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楚云飞把帽子扣上,往门口走。
“准备最后一趟。”
高兴跟在后面。
“首长,那咱们……”
“你现在去找周副参谋长,让他明天在二十三号外面安排两个便衣,那个人一出门就跟上。跟到哪儿,不管他去103还是去别的地方,只跟不拦。”
“跟到什么时候拦?”
楚云飞拉开车门,回了一句。
“跟着他去见他真正要见的人。”
高兴出去了。
楚云飞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,走回地图前站了一会儿,又折回来坐下。
外头天已经全黑了,军区院子里巡逻的脚步声隔着窗户传进来,一趟接一趟。
他把通讯录复写件重新铺开,手指在那个照相馆的号码上按了按,又挪开了。
这个号码先不动。
电话响了。
“楚首长。”苏重的声音跟三天前已经不一样了,沉了,稳了。
“说。”
“方志国第二轮口供出来了。”
“他还交代了什么?”
“他说去年十一月在川省见高星那次,同一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。”
楚云飞把手从桌上收回来。
“谁?”
“赵羊。”
屋里那个钟走了三下,嘀嗒嘀嗒嘀嗒。
“他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,签字按了手印,他说赵羊当时没说话,就坐在旁边听,高星跟他布置完任务以后,赵羊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,说了一句‘辛苦了’。”
楚云飞把烟拿起来,这回点上了。
“苏重,这份口供你单独装一个信封。”
“跟前面那个档案袋一块儿送上去?”
“不,分开送。档案袋明天上午九点你送,这个信封,你下午三点再送。”
苏重那边停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分开?”
“上午他看完关守成和方志国的材料,中午他会找人核实,核实完了,下午你再把赵羊的名字递上去,他就不用再核实了,直接往下走。”
苏重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下午你送那个信封的时候,多带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份学籍证明的信息。”
苏重愣了两秒。
“学籍证明?哪份?”
“四中那份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楚云飞把烟灰弹了弹。
“苏重,赵羊在川省布局,高星替他冲在前面,关守成给他调兵,方志国给他管后勤。”
电话那头:感觉好像都小事?”
“小事才要命。”楚云飞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水是凉的,他还是喝了一口。“大事可以说是政治分歧,路线之争,往上捅了,各有各的道理。”
苏重那边没答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楚首长,这一步走出去,赵羊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他从去年十一月安排方志国进后勤总局那天起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楚云飞把烟按熄,靠在椅背上。
三天,从大年三十到现在,三天三夜,他没怎么合过眼。关守成抓了,方志国招了,独立第九旅撤了,49城的几个方向全堵死了。
剩下的事,交给苏重,他能做的,已经做完了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苏重带着那个档案袋去了组织相关领导那里。
楚云飞没跟着去,也没打电话问。
他在军区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,批了几份文件,中间接了两个电话,一个是老赵汇报城东收费站恢复通行的事,一个是孙铭报告老县道路口撤哨的情况。
中午,高兴端了份盒饭进来。
“首长,吃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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