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飞把筷子拿起来,扒了两口,搁下了。
“周副参谋长那边有消息没有?”
“有。”高兴把一张纸条递过来,“今天上午十点,二十三号那个人出门了,往东走,周副参谋长的便衣跟上了。”
“跟到哪儿了?”
“跟到东直门那片,进了一家茶馆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,坐了十分钟以后,来了第二个人。”
楚云飞把筷子放在盒饭边上。
“第二个人什么样?”
“五十来岁,穿黑大衣,戴眼镜。便衣没认出来,但拍了一张照片,周副参谋长正在让人比对。”
“比什么?”
“军区档案室里各军区首长的照片。”
楚云飞没吭声。
高兴在门口站着,过了几秒又开口。
“首长,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副参谋长说,那两个人在茶馆里待了二十分钟,出来以后各走各的。二十三号那个人回了巷子,第二个人上了一辆车,车牌是本地的,但车型是红旗。”
红旗轿车。
49城里开红旗的,不多。
“车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“往西,进了长安街。便衣跟到西单就跟丢了。”
楚云飞把盒饭推到一边,站起来。
“让周副参谋长把那张照片送过来。”
二十分钟后,照片到了。
不太清楚,是从茶馆对面街上拍的,隔着玻璃窗,能看见一个人的侧脸。五十多岁,戴眼镜,下巴上有颗痣。
楚云飞拿着照片看了十几秒。
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但他认识那颗痣。
去年在阳深的时候,有一次开跨区协调会,北方军区来了个副参谋长,坐在会议桌对面,下巴上就有这么一颗痣。
楚云飞把照片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两个字:确认。
他拿起电话。
“周副参谋长。”
“首长。”
“照片上那个人,是北方军区的,副参谋长一级。你去档案室比一下,应该能对上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上以后,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把这个人的名字和照片,连同二十三号那个‘王建国’的所有活动记录,装一个信封,今天下午两点之前送到苏重办公室。”
“两点之前?”
“苏重下午三点要去一趟组织相关领导那儿,这份东西他得带上。”
周副参谋长应了声,挂了。
下午三点零五分,苏重拿着两个信封,第二次走进了那间屋子。
楚云飞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在军区办公室里等着,桌上摆着三部电话,一部都没响。
四点半,电话响了。
不是苏重打来的。
“老楚。”李云龙的声音有点飘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总后勤部来人了,拿着组织大楼的条子,把那批野战口粮的调拨单原件提走了。”
楚云飞往前坐了坐。
“谁来提的?”
“总后勤部纪检的人,两个人,带着介绍信和提取证据的手续。”
“手续是谁批的?”
“组织大楼办公厅。”
楚云飞把手在桌上拍了一下。
苏重下午三点进去,四点半组织大楼就发了提取证据的手续。
快。太快了。
“老李,你那本登记簿上的记录,有没有人来提?”
“没有,他们只要了调拨单原件。”
“那本登记簿你锁好了,谁来都不给,除非我亲自跟你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楚云飞靠在椅背上,把最后一根烟抽出来,含在嘴上,没点。
组织大楼动了。
不是苏重在动,是上头在动。
苏重送上去的那些东西,上面的人看完了,直接下了手续提证据。这个速度说明一件事——上头早就在等这些东西。
等了多久?
楚云飞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搁了两秒,没往下想。
有些事,不用他想。
晚上七点,苏重的电话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