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首长。”
声音很平,平得有点不正常。
“说。”
“下午我把两个信封都递上去了。第一个信封,赵羊的名字,上头看了以后没说话,把信封合上了。第二个信封,周副参谋长送来那份,上头看了照片,问了一句。”
“问了什么?”
“上头问,这个人现在在49城?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在。上头又问,楚云飞知道?我说知道。”
楚云飞把烟点上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上头让我出去等了十分钟,再叫我进去的时候,桌上多了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苏重那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。
“49城军区指挥的正式任命书。”
楚云飞手里那根烟烧了一截,烟灰落在膝盖上,他没碰。
“任命谁?”
“您。”
屋里安静了三秒。
“苏重,这份任命书你带回来了?”
“带回来了,上头让我直接交给您。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上头说,49城交给你了,该收拾的人基本都已经收拾干净。”
楚云飞把烟在铁盒里按熄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电话搁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军区院子里的路灯亮着,有人在换岗,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。
高兴推门进来。
“首长,嫂子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。”
楚云飞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。
“今天回。”
“那我去发车?”
“等一下。”楚云飞把帽子在手里转了半圈,“你先去通讯室,给龙文章和孙铭各发一份电报,就说任务结束,各部归建。”
高兴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。”
“首长?”
“明天上午你去一趟东直门,找到那家茶馆,问问老板今天下午有没有人来找过那个戴眼镜的。”
高兴把这句记住了。
楚云飞出了办公楼,上了车。
车开进灵境胡同口的时候,他往北头那条巷子看了一眼。
巷子口黑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二十三号那个人,还住在里面。
但已经不重要了。
该收的人,上头会收。他只需要把名单递上去,剩下的事,不归他管了。
车停在十七号门口。楚云飞下车,推开门。
杜致萍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两个碗,一碗面条还冒着热气。
“我给你下了面。”
楚云飞把帽子挂上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碗,吃了一口。
面是手擀的,汤里搁了酱油和葱花。
他吃了大半碗,放下筷子。
“致萍。”
“嗯。”
“49城军区的任命书下来了。”
杜致萍手里那双筷子停了一下,没掉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杜致萍把筷子放在碗边上,看了他两秒。
“那你以后就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
她低下头,端起自己那碗面,吃了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了,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“那明天我去给你买两双新鞋,你那双皮鞋后跟都磨平了。”
楚云飞笑了一下。
院子外头,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炮响,不知道哪家还在过年。
他把那碗面吃完了,放下碗,走到电话旁边,拨了个号。
“老李。”
“老楚,你还没睡?”
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天上午,你把你那本登记簿上姓方的那页复印件,连同调拨单的复印件,装信封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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