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飞手里那颗棋子没放稳，滚到了棋盘边上。
”打折了？“
”打折了。“陈保国在那头叹了口气，”然后周德贵就以‘打架斗殴、破坏生产秩序’的名义，把沙瑞金的返城资格给撤了。公社开了个会，举手表决，全票通过。“
”全票？“
”副主任主持的会，谁敢投反对票？“
楚云飞把棋子捡起来，握在手里。
”那个女知青呢？“
”走了，第一批就回去了。“
”沙瑞金呢？“
”还在队里干活。我的人去的时候，他在窑洞里劈柴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但精神头还行。“
楚云飞把棋子放回棋盒里。
”老陈，这事你能办吗？“
”我能办，但得有个由头。一个副主任撤知青的返城资格，手续走了公社的章，我要翻这个案，得有人出面。“
”我出面。“
陈保国那头停了一下。
”你出面？49城军区的首长管高奴公社的事？“
”我不管公社的事。“楚云飞把语速放慢了，”我管沙振江的侄子。你跟红旗公社那边讲，49城军区来函，核实沙瑞金同志的返城资格问题。你那边出个公文，盖你军分区的章就行。“
”那周德贵呢？“
”你让县里处理。一个副主任，县里管得了。“
陈保国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圈。
”行，我明天办。“
”快点办，别拖。“
”催什么催，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。“
”你比我手底下的兵还好使。“
陈保国骂了一句，挂了。
楚庄王在旁边听了半天，凑过来。
”爸，沙瑞金是谁？“
”你哥的同学。“
”他打人了？“
”打的该打的人。“
楚庄王把这句话琢磨了一下，没琢磨明白，又去研究棋盘了。
三天后，陈保国那边来了消息。
公文下去了，红旗公社收到军分区的函以后，周德贵当天就慌了。他没想到一个知青的事，能捅到军分区去。
县里接到情况后，派了两个人下去调查。
调查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。
周德贵的儿子纠集三人殴打知青在先，沙瑞金属正当防卫。取消返城资格的公社决议程序违规，撤销。
周德贵本人，免去公社副主任职务，留党察看一年。
消息是高兴带回来的。
”首长，高奴那边传话，沙瑞金的返城手续已经重新开了，最快五天能走。“
楚云飞把手里那份文件翻了一页。
”车票呢？“
”陈指挥那边说，军分区出车送他到火车站。“
”不用出车。“楚云飞把文件合上，”你让陈保国那边给沙瑞金买张火车票，硬座就行，钱从我工资里扣。“
高兴把这句记住了，出去了。
楚云飞拿起电话，拨了灵境胡同。
”致萍，给楚文说一声，沙瑞金的事办好了，人下周到。“
杜致萍那边应了一声。
”那家里又要加一双筷子？“
”他有地方住。“
”住哪儿？“
”四中宿舍那边我让人打了招呼，先住着。“
杜致萍没再问。
过了几秒，电话那头传来楚文的声音，嗓门比平时高了半截。
”爸，真的？“
”真的。“
”他怎么回来？坐火车？“
”坐火车，硬座。“
”几号到？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