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奉舔了舔干裂的唇,他吐出几个字。
“都督给的发霉糙米,许使君给的却是实账。”
崔望往后退了一步,他看向许元。
“你早就……你居然早就……”
那册账被许元拿回手边。
“崔侍郎,凉州城门开时,我没直接进都督府,而是拐去了西仓。”
秦茂这才恍然大悟。
入城那天,许元借口车轴坏了,在西仓外硬是停了半个时辰。
避段成锋的耳目,众人只当他谨慎。
这半个时辰里,三名校尉被韩谨带到盐库后头,克扣军饷的实账早摊开了。
私兵早被段成锋自己饿出了裂口。
许元什么都没干,只是把刀直接递到了这些饿着肚子的人手里而已。
拖着刀扑向许元,段成锋一声咆哮。
败局已定,他心里明白。
可只要许元死在这,账就能烧干净。也能让人闭嘴!
一只手按住秦茂的肩。他正要迎上去,刀身刚出鞘。
脚步避开碎瓷走,韩谨从他身侧掠过。短刃没出手,偏在段成锋挥刀时错开半步。
木屑飞进酒渍里,长刀直接砍在案角。
段成锋旧伤膝侧,被韩谨结结实实踹了一脚。
骨头一阵闷响。
身躯砸向地面,段成锋膝盖折出怪异弧度。手里的刀没来得及脱手,腕骨已经被韩谨踩住。
贴着段成锋耳边,短刃钉进地砖。
刚要挣扎,段成锋喉咙滚出一声痛吼。脸直接被韩谨抓住后领按进碎瓷片里。
血顺着砖缝流到酒里,脸颊肉被瓷片割开。
“给老子安分点。”
韩谨一开口,字字冰冷生硬。
半张嘴被瓷片硌住,段成锋还想骂,结果只喷出血沫。
手背筋络绷的紧紧的,秦茂持刀站在旁边。
野狼谷的尸坑在他脑子里晃。还有那些领不到抚银的寡妇。席上段成锋居然把将士性命当账目来笑。
红痕在掌心被刀柄压了出来。
许元扫过去一眼。
“别弄死了,留活口。”
牙关磨出动静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停在咽喉前寸许,刀尖被压了下去。
“命给你留着。等谷里那些兄弟亲自来讨!”
忠于段成锋的百十号牙兵,已被刘奉等人缴械了。
刀背砸在肩甲上,马立抬脚踹翻一个还想反抗的家伙。
“都别犯傻了!段成锋完蛋了。你们替他卖命,他能给你们烧纸钱不成?”
谁也没再动弹。
背脊撞上墙角,崔望趁乱往后退。回头一看,身边居然只剩俩亲随。
刀却没抬,那俩人互看一眼。
脸皮哆嗦着,崔望伸手去抓袖子里的印符。
“许元!我可是尚书省侍郎,纵兵围我,你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
越过翻倒的酒案,许元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“崔侍郎,你那尚书省的破印只能调文书,调不动这凉州的军心!”
“看清楚老子手里这是什么!许元!你今天要是敢动刑?你这就是抗旨谋逆,诛九族的大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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