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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 年三十, 杨正父子亲民(1 / 2)

大年三十,武昌城内张灯结彩,街巷里挂满了红灯笼。

护民军总医院里,药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烟火气,说不出的滋味。

杨正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,左手牵着杨华榑,右手牵着杨华桷,走向总医院。

两个小子穿着新做的靛蓝小棉袄,本来在叽叽喳喳闹腾,一进医院闻见那股子药味,都老实了。

“爹,这....这....这是啥地方呀?”杨华榑仰着脑袋,小奶音问。

“医院。”杨正拍了拍他的头,声音放得很轻,“里面住的都是为咱们老百姓流过血、拼过命的英雄好汉。

今天过年,咱们来看看他们。”

走到最里头一间病房门口,杨正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才推门进去。

病房里,闫成靠在床头,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

听到开门声,他猛地想撑起身子行礼,结果牵动了伤口,疼得“嘶“了一声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“大......大王......“他声音沙哑,还想再起。

“别动。”

杨正松开两个儿子的手,三步跨到床前,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把他推回枕头上,“你给我老实躺着。

汉王来看你,你躺着受着就行。”

闫成咬着牙,眼眶却红了:“大王,你大年三十还亲自过来......

我......我对不起你的看重。

八旅......八旅折了那么多人,大刚也......”

他说不下去了,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。

杨正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。

闫成比他小两个月,小时候一起到处跑、一起挨打、一起偷地主家的红薯,后来一起拉队伍、一起打仗。

如今这张脸上,除了伤痕,就是深深的自责。

“大成。”杨正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,谁不了解谁?

你心里难受,大哥知道。

但你要说对得起对不起的,那就见外了。”

闫成摇头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滚下来:“大哥,大刚他......

他当时要是我在前面,他就不会......

八旅六千多人,折了两千多。

副旅长、参谋、营长、连长,一下子没了好几个。

我这个旅长,当得有什么用?

那是包利的诈降计,可我闫成不是三岁娃娃,我该想到的......”

“都匀、独石那地方,山路险恶,苗人熟悉地形,你们是吃了亏。”

杨正道,“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

大刚的命,不是你害的,是清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司害的。

这笔账,以后一笔一笔跟他们算。”

“大哥......”

闫成声音发颤,“让我再去上战场吧。

我宁愿死在战场上,也不想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躺在这里。

当年要是没有你,我们几个哪能吃得饱、喝得好,长这么壮?

就那几场饥荒,我们早去见阎王爷了。

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,我宁愿做个小兵死在前线,也不想这样活着。”

杨正沉默了。

他看着闫成,半晌,轻轻叹了口气,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大成,我知道你心中的苦。

你性子刚硬,受不了窝囊气,大哥比谁都清楚。”

杨正缓缓道,“但你真的不能再上战场了。

张院长亲口跟我说的,你这伤,肋骨断了三根,左臂骨裂,内里还有淤血没散干净。

以后若是再上战场,跑动激烈、风吹雨打,伤势只会更重。

到时候这条命......恐怕活不了多少年。”

闫成咬着嘴唇,嘴唇都咬出血来了。

“大哥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去送死。”

杨正语气忽然硬了起来,“你这条命是我救的,那就是我的。

我说你不能去,你就不能去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,衬得屋里更静了。

杨正语气又缓了下来:“但我也知道,让你这样平平淡淡地躺一辈子,对你来说比杀了你还难受。

你放心,护民军疆域这么大,五省之地,千头万绪,总有你的用武之地。

守城、治理、练兵、屯田,这些不一定就比开疆扩土不重要。

听大哥的,你现在先好好养伤,把身子养好了,后面有你忙的。”

闫成闭上眼,眼泪顺着眼角淌进鬓角。

过了好久,他才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......听大哥的。”

杨正站起身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话。

他转头招呼两个儿子:“榑儿,桷儿,过来给你们闫叔拜个年。”

两个小家伙乖乖走过来,站成一排,奶声奶气地鞠了一躬:“闫.......闫叔,新......新新年好!”

闫成破涕为笑,想伸手摸摸两个侄子的头,结果左臂动不了,只能用右手胡乱揉了揉:“好......好......

大哥的子嗣......未来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