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怜我这女儿,脸皮薄,出来便哭了一路。”
她说得痛心疾首,倒真像个循规蹈矩的贵妇人。
李庭脸色骤变:“承恩侯府?”
“可不是!”薛氏哪知这四个字戳中了李庭的伤疤,兀自咒骂:
“沈家那老虔婆,不知从哪个泥沟里捡来个野丫头,当个宝似的捧着,我呸……”
“好啊,好一个沈家!”李庭打断她,折扇在掌心“啪”地一敲,唇角笑意变得阴冷入骨。
在江南的时候,王府就被沈家害得大伤元气。
江南织造府,那是襄王府几十年的钱袋子,一年进项数万两雪花银。
然而那个沈家二姑娘上任之后,这笔进项就被断了个干净。
他不过是不服气闹了一场,就被祖父押着打了几十板子,大半个月下不来床。
这口气,正没处出。
“夫人放心。”李庭勾了勾唇,义正词严道:
“这京城还轮不到她沈家一家独大。小姐今日受的委屈,本王定会让沈家千倍百倍还回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薛氏喜出望外。
她根本不知道江南的事,只当小王爷看上了女儿,要为美人出头。
若真能攀上襄亲王府,女儿将来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!
到那时,谁还敢冲她摆脸色?!
想到这里,她忙不迭点头,语气谄媚得快滴出蜜来:
“小王爷少年英雄,妾身先谢过了!
说起来,我娘家兄长薛崇霖,正是江南棉纺的总办,与襄王府年年都有往来的,不知小王爷可认得?”
李庭眼珠一转:“哦?夫人是薛老板的妹妹?”
“正是!”薛氏挺直腰杆。
“那还真是巧了。”李庭抚掌而笑:
“薛老板与我可是老交情了。听说他的商队不日便要押送一批军资入京,我还约了他吃酒。
既然今日有缘相遇,不如寻个清静处坐坐,算本王给夫人和小姐压压惊?”
薛氏大喜过望,拽过女儿就要应下。
王芷悦却心里发虚,小声道:“娘,祖母说过要安分守己,咱们出来赏花也就罢了,怎么能……”
“闭上嘴!”薛氏咬牙低斥,“小王爷肯赏脸,你怎能推三阻四?”
李庭见状,笑容愈深:
“小姐不必多虑。今日桃花正盛,岸上赏花却终究无趣。
不如本王包一艘画舫,临水而游,才配得上小姐这份颜色。”
他一声令下,小厮飞奔而去。
不消片刻,一艘金漆画舫已泊在水埠边,甲板宽阔,纱幔轻扬。
薛氏半推半拉将女儿架上船。
画舫缓缓离岸,丝竹声起,两岸桃花如云如霞。
舱内珍馐罗列,美酒盈杯。
李庭谈笑风生,嘴里奉承着薛氏,一双眼睛却始终在王芷悦身上打转。
薛氏被捧得飘飘欲仙,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家女儿已经穿上了王妃冠服。
一路丝竹谈笑,不知不觉日头西沉。
待到画舫靠岸,天色已暗。
薛氏拉着王芷悦下船,脚步虚浮,嘴角却几乎要咧到耳根:
“悦儿!你看见了没有?还得是娘!
什么越王妃,桃花宴,咱们压根不稀罕!
这襄亲王嫡孙才是真的金龟婿!你呀,这回可是要做亲王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