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山水?
勇气发现,跪坐在最大的一块青石上,素色里衣被风贴紧单薄的脊背。
刀已经深深刺进了腹部,染红的白砂凝结于周围,像樱花终于落尽了。
但这一次,没有死?
看着褪去红色的腹部,勇气猛地抬起头。
想起来了,在光许愿以后,自己因为雪男哥被献祭,不得不临时离开北州,去了寒霜帝国。
是要切腹,可是被米通哥拷起来了。
然后准备被押回鬼樱国时,被正义哥在饭菜里动了手脚,浑身过敏。
然后就没机会出去了…光因为他们被祭品灵雪男杀死,许愿寒霜帝国只进不出。
可此刻,枯山水静得可怕。
白砂上的红色还在,血珠都悬在半空。
“初次见面。”
听到声音,勇气转过头。
枯山水最高的那块青石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素色直垂的男人,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,腰间佩着一柄太刀。
刀鞘素净,鞘尾的漆色已经剥落了大半,可刀镡上的纹样,在惨白的天光下清晰得刺目。
雪走?
勇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渡边芳臣。”
忍的父亲?
勇气愣了一瞬。
他张了张嘴,本能地想要起身行一个武士的最高礼节。
可身体动不了。
他跪坐在青石上,腹腔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膝下的白砂。
“身为武士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话出口的一瞬间,勇气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自己心里所想的。
“这些日子以来,感谢你为渡边家做的事。”
渡边芳臣扶起了宫本勇气。
“我听森贤说过,你打算带忍他们去古德岛。”
勇气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想说自己攒船票的事,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嘴里只能说出两个字
“是的。”
“待在古德岛吧。”
看着勇气的双眼,芳臣终于开口。
“作为武士,你应该明白,忍是渡边家唯一一个可以拿起雪走的人。”
勇气愣住了。
是啊,待在古德岛,守护葵,也是渡边家的武士应该做的。
如果只是渡边家的武士,最后就一定会面对这样的结局。
喉咙里的“遵命”呼之欲出。
不要!
勇气放下了自己切腹的胁差。
不要!
他想着自己睡着前看着还在昏睡的忍。
不要!
一阵胸腔和喉头的腥甜后,勇气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了。
“那如果忍走他的路…他的孩子不就变成第二个忍了吗?”
枯山水静了一瞬。
芳臣的手指按在雪走的刀柄上。
他确认了,宫本勇气对渡边忍的心意。
“好吧。”
芳臣缓缓拔出雪走。
刀身映着惨白的天光,刃纹如流水,刀尖指向勇气的咽喉。
“我还是不允许,你以这样的心思接近忍。”
勇气的瞳孔骤缩。
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。
大小二刀从腰间出鞘,左手短刀格开雪走的第一击,右手长刀顺势一翻,荡开芳臣的刀锋。
金铁交鸣声在枯山水里炸开,震得白砂上的血痕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勇气跪在青石上,双刀交叉护在胸前,仰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渡边芳臣。
“渡边大人。”
他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像第一次在渡边医学馆门口和忍打架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