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时,几人为图方便,便一块在嬴扶苏(秦婉娘)的小院一块用餐。一个穿着青绸比甲的大丫鬟快步走进来,朝几位女客屈膝行了一礼:“几位表小姐,夫人让奴婢来传个话,孙家的人大约午后便到了。夫人说请几位用了午膳后稍作歇息,未时三刻左右往前厅去一同见见。”
朱棣(朱翠娘)端着新斟的茶盏,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我们会过去的。”
丫鬟退了出去,内花厅里安静了片刻,杨坚(杨诗语)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:“孙家来得倒是早。”
嬴扶苏(秦婉娘)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,没有接话,但心里已经在过一遍下午可能要应对的场面了。
未时刚过,日光开始偏西,在内院的青砖地面上拖出斜长的影子。朱棣(朱翠娘)在廊下招呼几人:“走吧,别让人等。”
几人便跟着大丫鬟穿过游廊,往前厅的方向走去。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,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暖金色的光斑。
前厅的门已经敞开了,里面传来几句说话声,语调客气而热络,带着初次正式见面时该有的周全与分寸。
王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,今日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,鬓边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,通身的气派端端正正的。
王锦书坐在她下首,也换了一身浅碧色的新衣裳,发髻上簪了一对小巧的珠花,比昨日正式几分,瞧着精神了些。
客位上坐着几位女眷,当首的是孙家夫人,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和善,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发髻上簪着一对金簪,笑起来眉眼弯弯,看着便是个和气的主母。
她身侧坐着一位年轻妇人,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石青色的比甲,面容端正,神色温和,静静地坐在婆婆身侧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这是孙家的长媳,孙大公子的媳妇。
另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暗红色的褙子,头戴绒花,一看便是专司婚嫁之事的官媒。她正与王夫人说话,声音爽朗:“夫人,孙家那边一切都妥帖,明日定亲宴的章程,咱们再对对时辰,保准不出差错。”
王夫人笑着应了,又转头与孙夫人说起明日宴席的安排。
孙夫人身后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,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,双手交叠在身前,面容沉静,看着便是一辈子跟着主家的老仆。嬷嬷身旁还立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大丫鬟,穿着杏色比甲,梳着双鬟,垂着眼,站得稳稳当当的。这便是孙小姐的奶娘和贴身大丫鬟。
王夫人见女客们到了,便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:“来,快坐。这是孙家夫人,这是孙大公子的媳妇,这是刘媒人,这是孙小姐的奶娘赵嬷嬷,那是小姐的贴身丫鬟。”
她又转向孙家几人,一一介绍道,“这是景升的表姐朱翠娘,这是表妹秦婉娘,这是表姑杨诗语,那是表弟媳司葶,那边坐着的是最小的表妹王嬅。”她介绍得自然周全,将五位女客的身份一一带过,既不显得刻意,也不会让孙家人认不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