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邹云起推门进来。
他把刀往墙角一靠，见众人围着那本书，便问怎么回事。
段千总把书递过去，说：“邹副将，你瞧瞧，这书里的法宝要是真有，咱们还练什么武？”
邹云起翻了几页，没说话。
段千总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再看姜子牙那打神鞭，专打神仙！这玩意儿要是给我……”
邹云起把书合上，搁在桌上，淡淡道：“给你，你就连自己也打了。”
众人哄笑。
段千总被噎了一下，挠挠头，也跟着笑。
可那天夜里，段千总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全是魔家四将那几件宝贝，青云剑一挥，地水火风齐飞。
混元伞一撑，天昏地暗。
碧玉琵琶一弹，风火齐至。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味，自己练了半辈子枪，临了连人家一件法宝都打不过。
他索性披衣起来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最后竟穿了衣裳，往知行书肆去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宋知有刚下楼，就看见段千总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，眼下两团乌青，像是熬了一宿。
她吓了一跳，问：“段千总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段千总站起来，搓着手，犹豫了半天，才说：“宋掌柜，许仲琳先生书里那些法宝……真有吗？”
宋知有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忍着笑说：“没有，那是书里写的，不是真的。”
段千总脸上明显暗了暗，又问：“那您能不能编几个现成的？比如一把剑，挥一下就能放火……”
宋知有哭笑不得，说：“将军，那叫喷火器，我写不出来。”
段千总沉默了一阵，长长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可惜了。”
他站起来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：“那风火轮呢？也是编的？”
宋知有点头。
段千总又叹了一声，这才推门出去了。
丫丫在旁边全程听着，等人走远了才噗地笑出来，说：“掌柜的，您这书都快把武将们逼疯了。”
宋知有揉了揉额头，说：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段千总走了，可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。
没过几日，京营好些个武将都托人来问，问的话大同小异——法宝有没有？能不能做？宋知有让丫丫在门口立了块小牌子，上面写着：“本店只出话本，不出法宝！法宝是书里编的，现实中不存在，请各位将军回去安心练武！”
牌子立了三日，来问的人少了些，可武将们的议论却没停。
有人叹气，有人不服。
一个姓郑的游击将军读过魔家四将后，连着好几天都在校场上训话，说：“人家一个法宝顶我们十年苦功，咱们还练什么？都去寻仙访道算了！”
底下兵士们面面相觑，不敢接茬。
可散操之后，郑将军自己却偷偷翻出《封神演义》，把魔礼寿那页又读了一遍，读到花狐貂能飞能咬人时，还拿笔在页边批了一行小字：“若有此物，何愁边关不宁。”
另一位将军更绝。
他姓曹，是京营里出了名的实干派。
读了哪吒的风火轮后，他连着几夜没睡好，脑子里全是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