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。
林清默看着瘫坐在墙边的千仞雪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锐利和愤怒,只剩下一片被炸碎的茫然。
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比刚才那一句更加残酷。
但真相这种东西,一旦开始揭开,就没有半途停下的道理。
“你问过我,比比东为什么讨厌你。”
林清默重新坐下:“现在可以完整回答这个问题了。”
千仞雪的瞳孔微微转动,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比比东年轻时,是武魂殿圣女。”
“那时候的她和你现在一样耀眼。”
“双生武魂,天赋卓绝,容貌出众,是整个武魂殿的明珠。”
林清默的语气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让千仞雪的心往下沉一分。
“她在那时爱上了一个人,就是玉小刚。”
“比比东想和玉小刚在一起,这在当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。
“武魂殿的圣女不仅不能婚嫁,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林清默顿了顿:“你的父亲千寻疾,上一任教皇,他绝不允许。”
听到父亲的名字,千仞雪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。
“千寻疾不允许圣女嫁给一个废物武魂的拥有者,但他用的手段,不是劝说,不是命令。”
“他用药把比比东迷晕,将她关在密室里,强行玷污了她。”
密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千仞雪的嘴唇张开了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这就是你诞生的原因。”
林清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。
“不是爱情的结晶,不是你母亲心甘情愿的选择。”
“你是那场暴行的产物。”
“千寻疾用暴力在比比东身上留下了你,也种下了她对你无法化解的恨意。”
千仞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她想说不,想说这不可能,但她又感觉到这就是真相。
她终于明白了比比东看她的眼神里那种情绪。
不是厌恶,不是嫌弃。
而是一个人看到自己最惨痛伤疤时的本能退缩。
她每一次看到自己的脸,看到的恐怕不是女儿。
而是那间密室,是那个男人,是她被摧毁的一切。
“后来唐昊和千寻疾在一场战斗中交手,千寻疾受了重伤。”
林清默没有因为她的崩溃而停下。
“比比东趁这个机会杀了他,用她自己的方式报了仇。
“你爷爷千道流事后调查得知了全部前因后果,他知道了千寻疾对比比东做的事,也知道了比比东杀千寻疾的动机。”
“他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对外宣称千寻疾是被唐昊所杀,把所有罪名推到唐昊头上。”
“对比比东,他没有追究,反而让她继承了教皇之位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千仞雪一个消化的空隙。
“当然,也是因为你。”
“因为千寻疾虽然是个禽兽,但你是无辜的。”
“千道流出于对儿子罪行的愧疚,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,才保住了比比东的命,让她继续做你的母亲,做武魂殿的教皇。”
“这就是全部的真相。”
密室里只剩下千仞雪粗重的呼吸声。
她不再说话,也不再发抖。
就那么靠着冰冷的石墙。
眼睛睁着,瞳孔却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失去了焦距。
林清默等了片刻。
确定她已经陷入了某种无法交流的浑浑噩噩状态,便不再多言。
“希望你还能好好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一声叹息。
突然两道凌厉的魂力波动骤然从暗处袭来。
林清默面不改色。
他早就感知到门外那两位一直在监听。
只是碍于千仞雪之前的命令不敢擅入。
“少主!”
刺豚斗罗率先冲入密室,魁梧的身形带起一阵劲风。
蛇矛斗罗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眼便看到了瘫坐在墙边的千仞雪。
又同时将杀气腾腾的目光锁定在林清默身上。
“你这小子对少主做了什么?!”
刺豚斗罗五指成爪,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如山呼海啸般朝林清默压去。
蛇矛斗罗更是直接,一柄通体碧绿的蛇矛已握在手中,矛尖直指林清默的咽喉。
“少主若有闪失,今日你走不出这太子府。”
林清默没有后退,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千仞雪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