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在外面多久了?”胡大柱询问道。
“好久了,我们六点就起床了,村里给你准备了宴席。说是感谢你除掉了村里的恶霸。”矮个男人说道。
“哦,你看见她们两个人了吗?已经去吃饭了吗?”
胡大柱想着,那柳安雅和神秘女人应该是先起床去吃饭了吧。
“谁?”
“柳安雅啊,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,还有住这窑洞里的女的,她们是不是已经去吃饭了?”胡大柱询问道。
矮个男人和高个男人面面相觑。
“胡主任,我们没听懂什么意思,什么两个女的?”高个男人询问道。
胡大柱邹紧了眉头,生气道:“还能是谁啊,你们抢劫时,不是还有个女人跟着我吗?柳安雅啊,问你们看见过她没?”
矮个男人和高个男人再次不可思议的彼此看着。
“胡主任,那柳安雅昨天不是和王大队长的队伍一起回去了吗?还有那个女的,要录口供,调查,当时也就一起被民警带走了啊,她们昨天就全走了,你不知道吗?”高个男人回答道。
听到这话。
胡大柱的脸瞬间苍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,她们两个人,昨天就跟着队伍走了?”胡大柱不敢相信。
“对啊。”矮个男人回答道。
“怎么可能?我昨晚?”胡大柱脸色苍白苍白的,自己昨天黄昏和昨天晚上,一直都是和柳安雅和那个女人一起,怎么可能她们早就走了?
那和自己昨晚在一起的女人是谁??
胡大柱慌了。
自己见鬼了?
不对。
胡大柱回头看了一眼窑洞,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来。
可昨晚的事这么真实,不可能是假的。
难道是这两个高瘦男人撒谎骗自己?
“我还有事要赶回去,就不吃了。”胡大柱有些提防。
胡大柱离开了黑山沟,先回镇上。
第一时间去镇委大院,找到了柳安雅。
可是。
柳安雅没有来上班,这让胡大柱很是不安起来。
胡大柱又马上赶去了镇派出所,找到了王大队长。
“那个女的呢?”胡大柱先问这事。
“谁?”
“和刘黑七一起的那个女的。是昨天下午你们带回来的吗?”胡大柱询问道。
“对。”
“现在她人呢?”
“放了,昨晚审了,她一问三不知,只知道是被绑过来的,受害者,对刘黑七的身份完全不知道,也没外乡人或可疑人来找过刘黑七,她不知情啊,所以就放了,怎么了?”王大队长说道。
“这样啊。”胡大柱现在连那个女人也找不到了。
“昨天下午你们抓人回来时,柳安雅和那个女人,是你们一起带回来的吧?我没注意,我以为她们走丢了。”胡大柱假装询问道。
“对啊,和我们一起回来的。”王大队长回答道。
“那没事了。”
胡大柱愣在原地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也就是说,昨晚,和自己一起的柳安雅和那个女的,全部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?
自己出现幻觉了?
胡大柱细思极恐,怎么可能会那么真实呢?
“那刘黑七交代了吗?”胡大柱又问道。
“没有,他知道自己死刑,所以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,也不交代,也不抗拒,就那样,一副随便的样子。”王大队长说道。
“我想看看他。”
“走吧,一起去,晾了他一晚上了,听值班民警说,他昨晚鬼哭狼嚎的,叫个不停,看来啊,这人没了自由,也是难受的很啊,哈哈。”王大队长打趣着说道。
“他表面是硬骨头,我告诉你,心里虚得很。”胡大柱想到那些窑洞里的道符,就能看见刘黑七的心里世界。
什么都不怕,那都是假的。
很快。
牢房在镇派出所后院,一排平房,窗户很小,钢筋焊死了,透进去的光有限。
胡大柱跟着王大队长穿过走廊,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王大队长掏出钥匙开锁,铁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股臭味涌出来——尿骚味,汗酸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、甜腻腻的腐臭,像肉放坏了。
刘黑七缩在炕角,背靠着墙,膝盖顶着下巴,两只手抱着腿,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蜗牛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的,像一蓬枯草,沾着稻草屑和干了的泥。
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一条一条,像刀刻的,又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扯,撕成了一张破碎的地图。
眼睛半睁半闭,眼球浑浊,布满血丝,眼屎糊住了眼角,苍蝇在上面爬,他不动。
“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王大队长询问昨晚的值班人员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昨晚听见他大喊,我就过来看了一眼,没发现啥情况啊,后来我就不管了。”值班民警说道。
“不是,怎么关一个晚上,就变成鬼模鬼样了?”王大队长看着刘黑七。
这和昨天抓捕时,那意气风发,桀骜不驯的样子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胡大柱走了进去,蹲下来,看着他。
刘黑七的眼珠动了一下,像是认出了他,又像是没认出。
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含混的声音,像在说什么,可什么也听不清。
只有喉咙里偶尔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像石子被碾碎。
“刘黑七。”胡大柱叫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又叫了一声,还是没反应。
王大队长在门口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。
“刘黑七,喊你呢,你搞什么鬼?死了啊?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王大队长怒斥道。
刘黑七没有反应。
“这王八蛋,装疯卖傻呢?”王大队长狠狠的踢了他一下。
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。
胡大柱伸出手,碰了碰刘黑七的肩膀。
那肩膀瘦得像一截干柴,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
刘黑七猛地一颤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缩得更紧了,头埋在膝盖里,两只手抱着脑袋,指甲抠进头皮里,抠出一道道血痕。
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他的声音突然爆发出来,嘶哑的,尖利的,像指甲划过铁皮,“你别找我!别找我!是他们的主意,是他们的主意。”
刘黑七的样子都快要哭了。
胡大柱收回手,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
刘黑七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尖,越来越碎,像一面被砸碎的鼓,每一下都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