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锦缠道?暖阁藏旧牒》
麝烬凝烟,
秘牒缄封几叠。
深殿怯,幽衷难彻。
旧纸行间藏凤骨。
未许轻宣,只向腹心说。
三人同歃誓,
口似严铁。
待霜华,他年雪彻。
待时清,天脉方昭揭。
今宵暂隐,护取玉龙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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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恩见爱子眼底的闪烁。
那一点极细微的波动,几乎只是眼皮底下轻轻一闪。可永恩是什么人?他看了一辈子人心,也看了一辈子宗室子弟那点藏不住的气。
昭梿心里那股恨意,旁人或许瞧不清,他一眼便看透了。今夜昭梿丢脸丢得太狠,礼亲王府也被拖下了水,而这一切,在昭梿心里,最锋利的那根刺,并不在觉罗府,不在裕兴、伦柱、恒谨这些蠢货身上,而在王拓。
“你恨他?”
昭梿咬了咬牙,没有说话。
这一沉默,便已经是答案。
他当然恨。
恨景铄坏了他的局。
恨景铄在宗人府堂上步步紧逼,把宗室体面反过来当刀,生生剐在他们脸上。
恨景铄在御前仍能被乾隆护着,明明肩头带伤,偏偏还站得那样稳,叫满堂人看着都像礼亲王府、豫亲王府、顺承郡王府、克勤府这些宗室门第,竟被一个富察家的少年压得喘不过气。
更深一层,他也恨景铄护住了苏雅。
若没有景铄,驿站那一事未必不能成。
若没有景铄,苏雅未必不能被逼回去。
若没有景铄,礼亲王府这一层纳侧福晋的心思,也未必不能借着宗室与觉罗府那点旧例旧权,慢慢压成一句顺理成章的“成全”。
更恨他们一家子,如果没有他们一家,就没有自己妻舅的一家灭门。
永恩冷笑一声,恨声说道:
“恨也忍着。”
昭梿抬头。
永恩道:
“眼下谁碰他,谁倒霉。皇上今日当众叫他小孙儿,又说他身边那些黑衣人是早年旧案人手。你以为这是宠?这是牌子。皇上把牌子挂到他身上,便是告诉所有人:谁动他,便是动朕的人。”
这句话一落,昭梿脸色微变。
因为他到此刻才真正听懂乾隆在养心殿里那番话最要命的地方。
不是一句“小孙儿”本身。
也不知替景铄压下了多少罪责。
而是乾隆亲口替景铄把“旧案人手”这层来历坐实了。这样一来,景铄身边那些人,便不再是外人嘴里可疑的黑衣死士,而是皇上早年旧案里留下来的旧人。谁再拿他们做文章,便等于先跟御前过不去。乾隆这哪是在宠一个少年,分明是在替他立牌子、立屏障、立一道谁都不敢轻易往前撞的墙。
昭梿低声道:
“那便任由他踩着宗室出风头?”
永恩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断声道:
“急什么。”
他慢慢捻着朝珠。
“受宠的孩子,最容易招人恨。何况宫里不止他一个孩子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,却极沉。
昭梿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像是听出了些什么,眼底那股死死压着的阴沉,终于缓缓动了一下。他不是蠢人。
父亲既把话说到这一步,便不是单单叫他忍,而是在告诉他——王拓眼下不能碰,不等于往后无人碰;乾隆今日护得紧,不等于旁人心里不生刺;皇上宫里诸阿哥、宗室小辈、王公子弟,谁看着这份偏爱,真能一点气都没有?
永恩没有再往下说,只淡淡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