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马上回答。我想了一下,然后说:“守得住坐在你旁边。”声音不高,但说得很清楚。
晓晓愣了一下。她看着我,像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。她的手指停在课本封面上,没有再动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,声音也放低了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,”我说,看着她的眼睛,“从去年开始,你坐在我旁边,我看得见你,你也看得见我。这件事我想守住。”
晓晓没有接话。她把课本翻到那一页,又合上,反复做了两次,像是在用动作代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,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“那你守住了吗?”晓晓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“目前守住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以后呢?”晓晓问,目光没有移开。
“以后也守。”我说。
晓晓没有说话。她把课本抱在胸前,靠在窗台的边缘,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操场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。她安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。她的手指在课本封面上慢慢画着圈。
“羽哥哥,”晓晓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她没有转过头来,“你刚才说的那个‘以后’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干什么?”我问,声音也放轻了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,”晓晓说,终于转过头来看我,目光很平,“因为你说‘以后’的时候,不像是在随口说的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我问,靠着窗台没有动。
晓晓想了想,手指在课本封面上停住了:“像你在说一件你早就想好了的事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把课本夹在腋下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,侧着身看我,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。
“下次我背《共产党宣言》的时候,你还来旁听吗?”晓晓问,声音里带着一点还没完全落定的笑意。
“来,”我说,也站直了身,“我提前把第一句背熟。”
“背第一句干嘛?”晓晓问,歪了一下头。
“好在你卡住的时候提醒你。”我说。
晓晓笑了一下,然后转回去,走回教室门口,推开门进去了。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我站在窗前,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,在窗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暖影。夜风又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晓晓的声音还在空气里转了一小圈才散——那句“你刚才说的‘以后’我记住了”,像一枚被按进土壤的种子。我不知道它会不会长出来,但我知道它已经被种在那里了。
后来我回到座位上,翻开历史课本。窗外夜色里那些路灯的光像是刚被点亮的星,沿着操场边缘排成一条温柔的光带。课本上《人权宣言》那一章的页边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铅笔字——“任何人的财产不得被剥夺”。是她的笔迹,压在“神圣不可侵犯”那行字
【钩子】
我第二天翻开课本的时候,发现那行铅笔字。是沈铭泽老师写的。我拿着那页书看了很久,不知道沈老师是什么时候看到的,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。但我知道,那句话被记住了——被我,被晓晓,被沈老师。它在这本书里扎下了根。
【下章预告】
放学路上晓晓说等会考完了咱们去看场电影吧。我说好。她说《泰坦尼克号》好像快上映了,我说那就看那个。她说听说很感人,你要是哭了我不笑话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