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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4章 耳朵冻红了(2 / 2)

“别闹,”我说,把住了车把,手指在车把上握紧了一下,“骑车呢。”

“你没骑车。”晓晓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,像一小块正在融化的糖,“你站着呢。”她没退开,又补了一句:“那你骑稳点。”

“你下来我才能骑稳。”我说。

“我不。”晓晓说。她的手掌在我的腰侧又收紧了一点,指尖隔着外套布料微微陷进去,像五枚被按进松软泥土里的印章。我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分布,拇指在左腰侧,其余四指在右腰侧,扣得很稳。

我就那么站着,手握着车把,腰上环着她的手臂,耳朵上还残留着她呼出的气息,温热的,带着一点点草莓的余味——昨天的草莓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,落在我的肩膀上,又飘走了。河岸边的枯草沙沙地响,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在柏油路面上交缠着,像两棵缠绕着生长的藤。

“晓晓,”我说,声音不大,“你抱着我,我怎么骑车?”

“谁让你骑车了?”晓晓说,下巴在我的肩窝里动了一下,“我就是想站一会儿。”

“那你站多久?”

“站到风停。”晓晓说。

风没有停。那天下午的风一直吹,从河面上吹过来,吹过堤岸,吹过我们旁边那棵老柳树光秃秃的枝条。柳枝在风里摆着,摆得像一排排被拨动的琴弦。她的手臂一直环在我的腰上,下巴一直搁在我的肩膀上,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我的耳廓。

她说了很多话——说沙河夏天的时候有很多人钓鱼,她小时候跟沈阿姨来过这里捡石头,那些石头在河水里泡得圆润光滑,她捡了满满一兜带回家,后来不知道放哪儿了。说沈阿姨以前在河岸上放风筝,风筝飞得比油井架还高,她追着风筝跑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皮,沈阿姨背她回家。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,气息一下一下地扫过我的耳廓,温热而笃定。很多话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,但那些气息的触感我还记得——像一小片一小片被风送来的花瓣,落在耳廓最薄的那层皮肤上,慢慢融化。

“风小了。”过了很久,晓晓说。她松开了环在我腰上的手,退后一步。我转过身来看她。她的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眼睛里有光,瞳孔里映着沙河水面上的碎金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,像是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浮上来,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清醒的柔软。

她看着我,笑了一下,然后跨上了后座。她的脚在脚踏板上踩了一下,坐稳了。

“走吧,回去。”她说。

我骑着车载她往回走。风从侧面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贴在我的后背上。一路上她没说话,但她的手一直抓着我的外套下摆,攥得很紧。我骑得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,不是骑不动,是想让她多坐一会儿。后座上她的温度隔着外套布料传过来,一小片温热的重量贴着我的后背,像一枚印子,被风缓缓按进去。

“钩子”

后来她告诉我,那天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假的——她根本没站不稳,风也没大到需要抱着才能站稳。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风听见。“我就是想找个理由抱你一下。”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我,低头把她书包上的红色钥匙扣转了一圈。我后来骑车的时候,每次后座有人,都会想起那天下午——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,说了一句“你耳朵冻红了”。其实耳朵红,不是风的原因。

“下章预告”

课间晓晓趴在桌上,脸埋在胳膊里,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我。她伸出手指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,说:“羽哥哥,你睫毛上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