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课,孙平老师走进教室。他站在讲台上看了全班一眼,表情比平时严肃:“今天停课。”
全班安静了一拍。然后欢呼声从后排炸开——有人站了起来,有人把课本扔向了天花板。王强也站了起来,然后他想起什么,又坐了回去。
孙平老师等欢呼声落下去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:“愚人节快乐。第一节课语文考试。”粉笔在黑板上顿了一下,又写:“卷子在你们桌洞里。”
全班哀嚎。但哀嚎里带着笑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桌洞,果然有一张卷子,边缘折得整整齐齐,像被谁用心叠过。
物理课的时候,牛盾老师走进教室,看了一眼王强的椅子——胶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,像一小片磨过的雾面。他什么也没说,开始讲课。
课间操的时候更绝。戴玉主任在广播里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下午全校放假。”
操场安静了一拍,然后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——上千人的欢呼声,像一片被风掀起的水面,在操场上空回荡着。
然后戴玉主任又补了一句:“——以上是楚江南副主任拟的稿,我是代念的。愚人节快乐。正常上课。”
操场上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叹气,然后叹气变成了笑。戴着白手套的楚江南副主任站在操场边上,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军姿,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一天所有人都在笑。老师比学生还疯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,走廊里到处是“愚人节快乐”的喊声。晓晓笑得趴在桌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笑声闷在胳膊里,像一小串被捂住又漏出来的铃铛。
等她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来,她的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。她侧过头看我,眼睛里有光:“羽哥哥,明年愚人节——咱们还一起过。”
“好,”我说,“明年还一起过。”
她伸出手,小指伸出来。我勾住了她的手指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上——手指相勾的地方有一小圈光斑,暖暖的,像一小枚被太阳按上去的印章。
【钩子】
那天下午放学后,王强留在教室里,拿黑板擦把那行字擦掉了。他擦得很慢,像是舍不得。擦完之后他站在黑板前面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了。他走的时候嘴角是弯的。那天晚上晓晓告诉我:“其实我写那行字的时候想过——如果他不喜欢呢?但我还是写了。”我说:“你练了一个小时的‘弓’字。”她说:“嗯。”我说:“那你早就知道答案了。”她没说话,但她的手在电话线那头攥紧了一下。
【下章预告】
晚上和晓晓去采油影剧院看《泰坦尼克号》。散场后她推着车走在路灯下,侧过头看我:“羽哥哥,你什么时候能那么帅?”我说“我努力”。她停下来,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:“不用努力——现在就很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