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晓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莉莉正要开口，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——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节奏均匀，“哒、哒、哒”，不疾不徐，由远及近。声音最终在我们面前停住。我抬起头，罗云熙老师就站在那儿，灰色长风衣，手提黑色皮包。她的视线先掠过莉莉和晓晓，随即落在我掌中的walkan上。
“动力火车？”罗老师问，不是疑问的语气，是确认的语气，“上个月刚发的新专辑吧。”
“罗老师，我——”我不好意思地说，“嗯！”
“你小子。”罗老师说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介于调侃和包容之间的那种弧度，“我明天上午第一场监考莉莉，今晚来看看她练得怎么样了，你在这儿鬼哭狼嚎地哼歌，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。”
“呃——”我被臊了个大红脸。
晓晓和莉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说着，罗老师朝莉莉抬了抬下巴：“行了，也不早了，今天就到这儿吧！莉莉，你回去早点儿休息，明天八点半准时到考场，别迟到啊？”
莉莉应了一声“好”，朝我比了一个“V”的手势——两根手指竖在眼前，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跑，脚步声“哒哒哒”地远了，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又合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“行了，你俩也回去吧！我替莉莉谢谢你们！”罗老师看了晓晓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，嘴角那一弯没有收平，转身走了。
“罗老师再见！”我俩异口同声道。
高跟鞋的声音响了一会儿，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，消失了。
晓晓还站在长椅旁边，双手还抱着胸，但姿势比刚才松了一些，歪着头看着我，嘴角那一弯还没有收平。
“羽哥哥，哼了半天，学会了没？”晓晓问。
“差不多了，偶尔还会忘词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好好练，”晓晓走过来在长椅另一头坐下，和我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，“等学会了唱给我听。”
“嗯！好。”我应道。
晓晓将头靠在长椅靠背上，侧脸对着我。
走廊尽头的灯管一闪一闪的，她的轮廓忽明忽暗。
我盯着晓晓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小声唱开了：“爱淹没了你你才抓住了我/你逗留多久我没有问过/痛痛哭了你你泪湿了我/你被谁伤透你从没有说——”
我的歌声在走廊这种窄长的空间传得很远。
唱完这一段就停了。
走廊尽头的灯管又闪了两下，依旧嗡嗡地响着。
晓晓倚在长椅靠背上没有动，依旧侧脸对着我，睫毛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投下一小片不断变化的阴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晓晓终于开口说：“嗯！可以啊羽哥哥，唱得还不错，比动力火车好听。走了，咱们也会去。”
说完，晓晓站起来，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去。
“诶！走！”我赶紧关掉walkan，将walkan和耳机一起放进书包里，屁颠屁颠地追了过去。
走廊里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钩子”
后来有一次我路过琴房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钢琴声和哼唱声。我听了一会儿，是动力火车那首歌，哼的人是个女生，气息不太稳，有几个音是飘的。我从门缝里瞟进去——啊哦，原来是晓晓！她不知道我听见了，我也没有告诉她。
“下章预告”
模拟考第一天，路过音乐教室时听见莉莉唱《我爱你中国》。她从窗户看见我朝我比了个“V”。晓晓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水。莉莉考完出来，见到我第一句话是：“莫羽哥哥，你昨天晚上哼的那首歌，我今天早上脑子里一直转。”“那不是挺好？”我说。“好什么好，”莉莉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差一点儿把《我爱你中国》唱成动力火车的调。还好我控制住了，没出岔子。”